黄家匠作楼的待客厅里,一老一少寒暄热切,气氛和谐。单看画面,任谁也不会想到,老的那个,慈眉善目,却是化良城臭名昭著的大奸商。而少的那个,器宇轩昂,翩翩公子,却是死人窟凶名赫赫的大魔头。
明里暗里过了几招后,黄有德笑呵呵地看向面前这个比泥鳅还滑的家伙,开门见山道。
“不知陈贤侄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黄有德这摆明了揣着明白装糊涂,都来匠作楼找他了,还能有啥事儿。
陈默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
“不瞒黄伯父,小侄此次下山,乃是奉宗门之命...”
“哦?”
听到宗门两个字,黄有德故作惊讶一番,稍稍坐直了身体,探过身子。
“贤侄仙门何处。”
陈默微微一笑,就等着你问呢,只见陈默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青绿玉牌亮了出来。
玉牌正面,赫然刻着问道宗三字,而玉牌背面,则是执事二字,整块玉牌灵光蕴绕,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玉牌是上次抢广阳道人的储物袋,顺手顺来的,现在正好拿来当马甲。
果然,一看到问道宗的执事玉牌,端着茶杯的黄有德,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皱了皱眉头,对着一旁候着的下人顾左言他道。
“这茶是今年的雨前海竹芽?”
“回老爷,是海竹芽。”
“端下去,去我的书房拿九龙壁泡了来,丢人现眼的愣货...”
教训走了下人,黄有德这才回头笑呵呵地看向陈默。
“贤侄莫要怪罪,家里下人尽是些没眼色的,有怠慢之处,贤侄多多包涵。”
陈默笑笑不说话,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演聊斋?只希望你到时候别哭得太惨。
见到陈默不接茬,黄有德这才回到正题。
“贤侄所说的宗门之命是...”
只见陈默又从怀里掏出个卷轴,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黄伯父一看便知。”
卷轴上正是陈默画的死人窟客栈规划图,当黄有德一脸淡定地展开卷轴后,原本平静的表情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就连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大买卖啊,这是大买卖啊。
只见规划图上,是一片占地超过两百亩的恢弘建筑群,其中亭台楼阁无数,处处池台水榭,大殿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小楼精致典雅、意趣无穷;楼宇间曲廊相连,斋馆处流水潺潺...
这规模,恐怕皇庭园林也不过如此。
不亏是修仙宗门,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
这单生意要是能接下来,他黄有德起码能赚上几百万,运作得当的话,赚上上千万都不是问题。
看着黄有德的表情,陈默笑容不减。
他做人一向坚持不白嫖则已,一白嫖就要嫖波大的。
既然都决定要白嫖了,怎么可能只建一个小小的客栈呢,那还不得往大了搞?而且是越大越好。
陈默的手笔虽然大,但黄有德也不傻,立马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这问道宗虽然在荆州排得上号,但毕竟还到不了豪门阔派的地步,他们哪儿来的这么庞大的流动资金来大建特建。
黄有德正要发问呢,没想到陈默却甩开折扇说开了。
“黄伯父有所不知,前不久我们掌门外出,有幸进入一处秘境,秘境中有什么我自不便说。”
“我只知道,掌门带伤回宗,一起带回来的,还有数个储物袋。”
“三日前,掌门亲自下令,急召我等扩建问道宗,待到明年,势必要大肆招揽弟子,假以时日,定要让我问道宗重回荆州巅峰...”
“此事在我问道宗算不得绝密,黄伯父不信,尽管派人前往问道宗找玄之长老,小侄此次下山,正是受玄之长老之命!”
陈默说得言之凿凿,出门在外嘛,身份全是自己给的,说话全是靠编的。
而黄有德看到陈默又是武差随行,又是执事玉牌,又是秘境储物袋,又是扩建扩招,一系列操作下来,他黄有德哪里还不明白。
这明明就是他问道宗掌门捡了个大便宜,进入秘境发了啊。
这种事,在九州大陆可不算是奇闻,几乎每过几十年都能听到一回。
想不到,这次这块大馅饼居然砸到了问道宗的头上,连带着也砸到了自己黄有德的头上。
正当黄有德为自己遇到一单十年难遇的大生意而喜不自禁时,此时站在陈默侧后方,目睹了全程的头七却眨巴着双眼,大脑疯狂过载。
没错,又过载了。
他们死人窟教众不是笨,而是缺乏认知。
从小待在死人窟,天天忙着打打杀杀,极度缺少社会化接触,就跟部队退伍和出狱回家一样,跟不上时代的节奏。
在陈默的悉心教导下,这几天头七好一顿苦思冥想,终于把抢劫返现+平账模式咂摸出味来了,同时也对教主的脑子佩服不已。
你说这都是脑子,都是魔门,咱这教主的脑子是咋长的,玩儿起套路来,那叫一个老母猪戴凶罩。
可谁知道,刚把一个套路搞懂,自家教主又当着他的面更新了版本2.0。
还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