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念流通车的车轮碾过灰褐的识念结晶,发出 “咯吱咯吱” 的脆响,像在嚼着无数被固化的念头。车身上覆盖的通念晶粉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泛着灰光的金属 —— 魏知举着识念分析仪,屏幕上的 “识念流通率”,他的眉头就拧紧一分。
“前面是‘识念迷雾区’。” 苏星潼的银簪斜指前方,星纹在挡风玻璃上投射出一片翻滚的灰雾,“银簪解析出雾里藏着‘识念幻障’,能勾起生物最顽固的执念记忆。” 她突然按住张叙舟的手,他的指节正无意识地抠着掌心,“你的识脉通脉在发烫,它感知到危险了。”
张叙舟的指尖确实传来灼痛感。识脉通脉的灰褐与莹白漩涡正以紊乱的频率旋转,他能 “看见” 无数细碎的识念碎片在雾中沉浮 —— 有考生撕毁的试卷,有工匠砸碎的半成品,还有母亲反复缝补的旧衣,每一片都裹着化不开的执念。
“魏知先生,分析仪能预警幻障触发点吗?” 赵老大握紧开山刀,刀刃上的灰褐结晶又厚了一层,“老子可不想再被缠上‘劈柴执念’,胳膊都快抡断了。”
魏知调试着仪器,额角渗出冷汗:“理论上…… 能检测到幻障的能量波动,但这里的识念频率太混乱了…… 等等!”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道尖锐的红线,“正前方 300 米,有高强度的‘记忆共鸣波’!和张叙舟的识念频率完全匹配!”
话音未落,流通车突然冲进一片浓雾。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随即陷入诡异的 silence。张叙舟猛地抬头,发现自己正坐在熟悉的考场里,笔尖在试卷上划出凌乱的痕迹,红叉像潮水般从纸页里涌出,淹没了他的视线。
“这道题怎么又错了?” 监考老师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朵,“你是不是根本没好好学?”
他想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窗外的阳光刺眼,蝉鸣聒噪,和 18 岁那个夏天一模一样。他看见父母站在教室外,母亲用袖口擦着眼睛,父亲的肩膀垮得像被抽走了骨头 —— 高考失利的记忆,被幻障无限放大,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
“张叙舟!”
一声清亮的呼喊刺破幻境。张叙舟的识念剧烈震颤,他看见苏星潼的银簪正悬在试卷上方,星纹化作一把莹白的小刀,将红叉一个个划开。“你看车窗外!” 她的声音带着穿透虚妄的力量,“通念草在随风摆动,它们的叶子每一秒都在变形状 —— 那才是真实的!”
幻境像破碎的玻璃般裂开。张叙舟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用指甲在流通车的地板上刻着 “错号”,指尖渗出血珠,滴在地板上发出 “滋滋” 的响声。苏星潼的银簪贴在他的眉心,星纹顺着血液钻进识念核心,带来沁凉的触感。
“幻障用你的‘高考执念’锁死了识念流通。” 苏星潼的眼眶泛红,银簪的星纹在他掌心血珠上凝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但你的血能破执 —— 识脉通脉的本质,就是在固化与流动中找到平衡。”
流通车外的灰雾突然稀薄了几分。张叙舟的识脉通脉与车外的通念草产生共鸣,他能 “看见” 那些灵植的叶片在快速变换形态,从椭圆到锯齿,从翠绿到莹黄,每一次变化都在诉说 “识念本就该流动” 的真理。
“魏知!看看分析仪!” 赵老大突然喊道。
魏知低头看去,屏幕上的识念流通率竟回升到 65,代表幻障的红线正在消退:“是张叙舟的‘破执识念’起作用了!他挣脱幻障的瞬间,周围的执念煞都在退避!”
但危机并未解除。坐在后排的识明族长突然剧烈抽搐,眉心的灰褐纹路像活蛇般游走。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浑浊的灰光,识晶法杖不受控制地指向张叙舟:“必须…… 固化所有识念……”
“族长被幻障控制了!” 苏星潼的银簪立刻挡在张叙舟身前,星纹与法杖的灰褐光芒碰撞出刺眼的火花,“他的精血里藏着的固化咒被激活了!”
识明的法杖射出灰褐的光绳,缠住张叙舟的手腕。光绳接触到识脉通脉的刹那,灰褐与莹白的漩涡突然停滞 —— 张叙舟的识念再次被拖向幻境,这次他看见的不是考场,而是守识村的老木匠砸碎桃木的瞬间,打水妇人倒掉石子的动作,还有识鹿眼中永远不变的呆滞。
“这些…… 都是必要的牺牲。” 识明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只有固化识念,才能抵挡黑袍人的侵蚀……”
“胡说!” 张叙舟猛地挣脱光绳,识脉通脉的莹白能量暴涨,“老木匠砸木头时,眼里有泪光;打水妇人倒掉石子后,偷偷摸了摸井沿 —— 他们的识念根本没被完全锁死!” 他抓住苏星潼的手,两人掌心的光纹在车内形成直径 4 米的莹白护罩,“你看!在这里,连空气都是流动的!”
就在这时,流通车突然冲出迷雾,闯入一片开阔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识念结晶,每个结晶里都嵌着一个重复的人影 —— 那是识渊族的先民,他们被永远困在了自己的执念里。峡谷尽头,一座悬浮的石桥横跨深渊,桥面上流淌着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