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水村的午夜像被冻住的墨,连狗吠都透着股迟缓。张叙舟蹲在村西头的老钟楼底下,望着月光里那些扭曲的影子 —— 李老四的影子在青砖上挪得比蜗牛还慢,每抬一下脚,都像从黏稠的糖浆里拔出来,鞋跟沾着的露水落地时,竟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子时最凶! 赵小虎举着青铜神雀的手冻得发僵,碎片的红光在钟楼齿轮上投出串跳动的数字,雀爷说这三小时,时咒强度是白天的两倍!王木匠的新刨子,刚才在月光下转了半圈就锈成废铁 —— 护江力卡在 1338 点,纹丝不动!
三丫抱着个铜制暖手炉缩在钟楼门后,炉子里的炭火明明很旺,却暖不透她的指尖。小姑娘的辫子上别着根铜铃铛,铃舌晃了半天才发出声闷响,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撮刚冒头的黑发根部,竟又泛起点白霜。张叔叔,钟不响了, 她指着钟楼顶端的铜钟,钟摆垂在半空,像被无形的手捏住,时间是不是睡着了?
张叙舟的指尖抚过钟楼斑驳的铜齿轮,1338 点的护江力在掌心转得艰涩,像团裹着沙粒的猪油。他盯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齿轮,突然发现个规律 —— 从子时到丑时,供销社的铁器锈蚀速度加快了五成,而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屋檐时,三丫鬓角的白发就会淡几分。时咒怕活物的转动,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掌风震得钟摆微微晃了晃,尤其是带着岁月惯性的老物件!
苏星潼的银簪往锈死的齿轮缝里探了探,星纹突然结成个僵硬的结。银簪解析出咒力的时辰规律了! 她往笔记本上画着时辰对应的咒力曲线,笔尖的朱砂在纸上干得像龟裂的土地,黑袍人引的
北极极光时空场 ,在子时与地脉阴煞共振最强!这时候的时咒既能凝固时间,又能加速衰老 —— 你看这星纹的硬度,比白天硬了三倍!
李老四扛着个老座钟从家里跑过来,钟摆用红绳捆着,还在微微晃动。他把座钟往钟楼台阶上一放,解开红绳的瞬间,钟摆
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开,那些锈死的铜齿轮竟发出细微的
声,像伸懒腰的响动。俺爹说这钟摆摆了六十年,比日头还准! 老人往钟壳上哈了口气,用粗布擦出块亮斑,你看这光,正往齿轮缝里钻呢!
善念值的提示在青铜神雀上跳得迟缓:+30 万。赵小虎举着碎片往祠堂方向照,几个黑影正扛着老钟表往钟楼赶,李大叔把他爷爷的铜漏壶都献出来了!货郎连夜赶制了百个小铜轮 ——2265 万了!护江力回了 1 点,1339!
张叙舟突然想起老钟表匠的话:齿轮咬得越紧,时间走得越稳。 他往黄纸上撒了把齿轮粉末,是从那台锈死的老座钟里刮的,带着铜绿的腥气。又掺了勺钟表油,是用蓖麻油和陈年酒糟熬的,油星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马大爷,搭个临时工坊! 他把符纸往钟楼的铜基座上按,咱用老座钟的芯子,炼顺时符的魂!
老铜匠带着徒弟们往钟楼里搬工具,火炉的火光在青砖上投出跳动的光斑。俺加了黄铜屑和锡粒! 他把熔化的铜水浇进齿轮模具,冷却后的铜齿泛着温润的光,马爷说这叫
三生合金 ,能咬住溜走的时光! 小伙子们用这些新铸的齿轮,往锈死的老钟里塞,每嵌进一个,钟摆的晃动就明显几分。
三丫抱着暖手炉凑过来,炉壁的铜纹在火光里明明灭灭。她突然发现自己能自如地眨眼睛了,刚才还发僵的手指,现在能灵活地数座钟的刻度。俺的手能动了! 小姑娘抓起块齿轮粉末往头发上撒,冰凉的铜粉沾着头皮,竟让她打了个轻快的寒颤,鬓角的白霜簌簌往下掉。
苏星潼的银簪往转动的新齿轮上探了探,星纹的结突然松开,像被解开的绳扣。银簪说机械的咬合能冲开时滞! 她往笔记本上画着齿轮的传动比,每对齿轮咬合一次,就能打碎一分时咒 —— 你看这星纹的活跃度,比之前高了四成!
李老四突然往钟楼顶端爬,回来时抱着个锈迹斑斑的铜钟锤。俺要敲醒这睡死的钟! 他抡起钟锤往铜钟上撞,沉闷的钟声在村里传开,第一声落下时,张叙舟脚边的青铜神雀突然亮了亮,护江力的数值往上跳了 1 点。
1340 了! 赵小虎举着碎片跳起来,红光在跳动的钟摆上炸开,雀爷说钟鸣能顺时气!
张叙舟盯着那些在火光里转动的齿轮,突然明白滞时咒的命门 —— 再顽固的凝固,也挡不住精密的咬合。他往刚画好的符纸上刻了道螺旋纹,是照着老座钟的发条刻的,笔尖划过纸的声音突然变得清脆,像齿轮转动的
声。成了! 他把符纸往李老四的座钟上贴,钟摆的晃动瞬间变得平稳,老人鬓角的白发竟在钟鸣声里,透出点健康的灰黑色。
不沉了! 李老四直起佝偻的腰杆,往地上跺了跺脚,动作虽然还有点慢,却不再像灌了铅,刚才像背着十年的石头,现在轻得能跑三里地!
钟楼外传来欢呼,王二婶领着妇女们往每个转动的齿轮上刷桐油。那些油光闪闪的齿轮在月光下连成串,像条会动的金链子,所过之处,锈蚀的铁器褪去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