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八卦的妇人更是压低了声音,
“要我说也是,原先那小商娘子不过是萧家的养女,只嫁给三房的谢昭青,可是这一换了亲,摇身一变成了魏老太君的亲儿媳,
谢太常卿就七爷那一个亲弟弟,他们那两口子岂能不照顾着幼弟的家眷?自是现在的亲事更得萧家欢心的。”
“可是萧家唯一的嫡子让谢昭青给算计了呀,平白遭了好大一盆的脏水,好不容易才洗清了去。”
依旧有人不解,恨不得谢家萧家两家子掐起来,才能满足她们看戏的心。
“可事情已然发生了,再说那谢昭青是被邪祟附体,又已经愤然自尽,谢家萧家还是亲家,怎好撕破脸?”
又有人道,她故作神秘的样子,
“再说了,那萧家小郎又没吃亏,他是上面的那个……”
她挤眉弄眼的,意思不言而喻,几人用帕子掩着唇偷笑,
“呦,这么说倒也是!”
另一衣着略朴素的夫人话里夹了酸味儿,
“哎你们说,这萧家夫妇待这养女真是不错啊,听说又给她陪了不少的嫁妆呢。两边都不差她的钱花,
家里还没有妾室争宠惹事,甚至府中内务都是长嫂打理,她清闲得很,那小妮子,真有福气……”
……
裴执缨特地给商姈君家里厨娘做的芝麻糕,是商姈君从小最爱吃的东西。
商姈君吃了,但在这宴会上,这么多眼睛的注视下,她表面上依旧如常和裴执缨亲密交谈,一如往常。
“阿媞,我就知道你惦记着芝麻糕了,再吃一个来!”
裴执缨将装着芝麻糕的小碟子往商姈君那里推了推,见商姈君吃得香甜,她这心里的石头也稍稍落了些。
原先她还担心商姈君跟家里离心呢,这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又成了谢太常卿大人的嫡亲弟媳,
以后的日子来日方长的,要是起了隔阂疏离开来,那真是得不偿失。
幸好,阿媞只是一时的置气,现在气消了,还是跟她这个养母亲近的。
也是,这孩子心思单纯,哪就想得了那么多?
不过就是闹个小性罢了。
反正现在阿靖的难关已经迎刃而解,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想到这,裴执缨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来之前你阿兄提醒我好几遍,一定要给她妹妹带芝麻糕,非得是李厨娘亲手做的,你阿兄,最是惦记你这个妹妹了。”
商姈君吃糕的手一顿,默默放了下来,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她抬眸看向裴执缨,嘴角轻牵,
“阿兄也来了?”
裴执缨一甩帕子,“你还不知道你阿兄吗?是最喜欢赛马的,他许久不出来了,趁着这机会出来透透气。”
【赛马赛马,怎么不赛死他?】
商姈君在心中暗骂。
这时候谢知媛跑来了,
“小婶,我们出去看看吧,在这坐着多无聊啊?外面一群郎君在赛马呢,彩头是一串珍珠璎珞,可好看了!”
正巧商姈君也想出去透透气了,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社交场,满脸假笑,东家长西家短的。
“好呀,阿兄定然也去赛马了,母亲,你可要同去?”
商姈君客套问道。
裴执缨还有话要跟魏老太君说,更何况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去凑什么热闹,让年轻人瞧热闹去吧。
再加上她瞧着商姈君对阿靖也没了往日的怨言,就想着让他们兄妹俩单独聊聊,和好如初。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对了……”
裴执缨将商姈君拉去一边,小声说
“对了阿媞,阿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迷上了一个姓孟的女人,养在外头娇宠得不行,也把她给带来了,
我查不清她的底细,问阿靖也不说,阿靖信你,你帮我探探他的口风,可别让那起子不三不四的人勾了去……”
商姈君眉头一挑,姓孟的女人?
那不就是换脸之后的谢昭青吗。
商姈君也将声音压得极低,
“母亲宽心,左不过就是哪里的瓦舍佳人而已,他想养就养着呗。再说了,阿兄现在喜欢女人,这是一桩喜事啊,可见他真的不是欢人。”
裴执缨愣了愣神,
“这倒也是啊!”
她就说,阿靖是喜欢女人的,怎么可能是欢人,就是那个谢昭青带坏了阿靖!
还是阿媞说得对,管她是哪来的风尘女,总比小倌强哥一万倍吧?
裴执缨的心思百转千回,又看向了商姈君,像是为了印证似的,又问道
“阿媞,你不怨母亲了就好,那你也不怨你阿兄了吧?”
商姈君摇头,虽是笑着,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阿兄也是被奸人所害,那都是误会,我不怪他了。”
听到商姈君这么说,裴执缨是彻底放心了,她帮商姈君捋了捋鬓边碎发,
心道这孩子心思单纯,是好糊弄的,将军说得对,定要拢着她的心、让她时刻想着娘家才是。
“好好好,娘就知道阿媞是懂事的好孩子,去吧,去找你阿兄说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