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国昌的动作很快,他连哄带吓唬的,不到一天时间便征集了一万多名民夫开往五龙口。
这会还不到农忙时节,百姓们也没别的事,倒也没怎么反抗。
当然,更大一部分原因估计是怕被屠城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有人就好。
至于上书的事,经过他几番斟酌之后,奏折也终于低调了高丽国的平京都城。
平京。
当高丽国王李公看到朴国昌递来的奏折之后,鼻子差点被气歪了。
“混账,那人分明就是个平民出身,哪里是什么汉人天使!”
“若真是大周朝派来的天使,我高丽也就认了,可他个平民,却要我个国王解释,真是倒反天罡!”
李公气的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下面的大臣则面面相觑。
左丞相柳如龙斟酌一二后,上前一步道:“陛下,既然他打的是汉人天使的旗号,咱们不妨就按着大周朝天使来接待。”
“他要盐川县,暂且交由他管理就是了!”
“若他占据此地,能替咱们挡住蛮兵,对咱们而言,也是一大好事嘛。”
“这样,即不有损咱高丽国的国威,又能得一方安宁?岂不两全其美?”
柳如龙话音刚落,与他站在对面的右丞相李明德也赶忙上前。
“此言差矣。”
“那王一的事情我略知一二,本是山间一武夫,侥幸得了佟泰的青睐,被提拔为了五龙口守备。”
“这次能打败女真部的大汗,纯属运气使然,要不了多久女真部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若知道我们将盐川县交给了他,定会前来兴师问罪,到时候我高丽国如何应对?”
高丽国虽然很多年没打过仗,但这里的人也着实不闲着。
天天的政治斗争搞得就没停过。
今天我斗你,明天你斗我,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直都是不亦乐乎。
事到如今也差不多,左丞相柳如龙先发言,右丞相不管你说的对不对,我先反对一把。
反正不能让你舒坦了!
柳如龙也不甘示弱,他立刻说道:“哦!那按着右丞相的意思,应该如何处置?”
李明德捻了捻胡子道:“依我看,应派遣大军,前去交涉,若他肯归还盐川县到罢了!”
“若他不肯归还,我军便立刻发动攻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须知,他们刚刚和蛮兵血战一场,定是元气大伤,我军出兵,必能速胜!”
听到这话,柳如龙冷笑,高丽国士兵们的战力他再清楚不过了,指着他们打胜仗,还不如指着母猪爬到树上把王一给砸死!
“哼,那若是打不赢,反倒是将其激怒,南下攻城,我军奈何?”
此话一出,李明德顿时张口结舌。
当初蛮兵打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是抱着打打看的架势,结果被打了个稀里哗啦,最后国王都差点被抓去上京。
现在再这样赌一把,李公可没这胆子。
不过,李明德脑瓜子一转,又反问道:“那若是蛮兵再次攻来,知晓我朝将盐川交给此贼,又该如何处置?”
柳如龙也不知如何回答,于是便开始重复之前的询问。
一时间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眼见手下吵了半天,也吵不出个结果。
脑子嗡嗡作响的李公一拍桌子道:“好了,不要吵了!”
一声大喝,朝堂迅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李公,等待着他老人家的决断。
李公也知道,指着这些整天党争的家伙帮忙拿个主意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便看向武将行列道:“成国公,若是迎战,你可有把握战胜那贼子?”
成国公李松成指了指自己有些发懵:“我?”
李明德和柳如龙同时看向他,满脸冷笑。
柳如龙先道:“成国公,如今这朝中,论资历,论战绩,无人能出你之右,难道迎战一事,还有别的人选吗?”
李明德同样阴阳怪气道:“不错,上次打蛮子成国公虽然败了,但这次只是个狂匪,相信成国公定能一战而胜的!”
就政治斗争而言,柳如龙和李明德虽然一直对着干,但如果在斗争的时候,把武将们牵扯进来,二人又会立刻联合起来来对付那武将,以此来捍卫文官集团的绝对权利。
成国公李松成今年刚过六十,和昆都仑差不很多。
年轻时候的他也曾血气方刚,打算为高丽王朝抛头颅洒热血。
可几十年朝堂混下来,他的热血早已因政治斗争而凉的透彻。
如今也只是混在朝堂,没事吃吃空额,贪污贪污军饷,等着什么时候退休了,带带孩子而已。
现在让他带人去和打败了昆都仑的王一去死磕,这未免有点不太尊重老人了。
但皇帝在上,若是直接拒绝却也没什么职业道德。
于是,李松成故意佝偻着腰,上前道:“老臣虽年逾花甲,但若陛下有令,也愿拖此残躯,去和贼军决一死战!”
“他日战死沙场,也可去九泉之下面见先王!”
此话一出,李公的心直接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