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天妖殿。
这里不是寻常宫宇,而是一株扎根于大地深处,树冠却捅破云霄,悬于九天之上的巨大神木。
神木名为“焚天梧桐”,传说乃是上古时期第一只三足金乌的栖息之所。
整株神木通体暗金,仿佛由神金浇筑,枝干间流淌着岩浆般的金色液体,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无数妖族强者在巨大的枝干上开辟洞府,构建宫殿,形成了一座巍峨的空中妖国。
神木的最顶端,一座由太阳晶石铸就的恢弘神殿内,空间猛地撕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中跌出,重重砸在晶石地面上。
金乌昊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那道恐怖的拳坑几乎将他贯穿,暗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每一滴血中,都有一缕霸道绝伦的黑色焰力在游走,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机。
神殿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
他与金乌昊有七分相似,一双眼瞳却像是两轮浓缩的太阳。
注视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
天妖殿主,金乌鸿。
他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凄惨的模样,脸上显出失望。
“败了?”
金乌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金乌昊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
“孩儿……遇到了一个人族的怪物,他的肉身……强得不像话。”
“怪物?”
金乌鸿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所以,你的太阳真火,你的妖帝之躯,在一个‘怪物’面前,就成了笑话?”
“所以,你就只能燃烧本源,动用我留给你的保命神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金乌昊心上。
“父亲,我……”
“够了。”
金乌鸿打断了他。
“同阶之战,你居然被人如此轻易击溃真是丢尽了我金乌一族的脸”
他抬起手,掌心一团太阳真火浮现,直接按在了金乌昊胸口的伤口上。
“滋啦——”
金乌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股盘踞在他伤口处的黑色焰力,在这股太阳真火灼烧下,被一点点逼出、磨灭。
做完这一切,金乌鸿收回手,语气冷漠。
“滚去血池养伤。在没养好伤之前,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是,父亲。”
金乌昊如蒙大赦,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地退出了神殿。
金乌鸿看着儿子落魄的背影,眼神中的失望更甚。
但很快,就被一种炽烈的野望所取代。
他转身,望向神殿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西域的边境线上。
“来了。”他低声道。
数道同样强横无匹的气息,从神殿各处升腾而起,化作几道身影,落在他身后。
有头生双角的夔牛大妖,有身披墨色蛟鳞的龙裔
无一不是踏入了大乘期的妖帝。
“殿主,人族的那几个老家伙,已经进来了。”
夔牛大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如闷雷。
金乌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
“让他们来,本座筹谋数百年,血祭一域,炼此‘血神界’,等的就是他们。”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这次,我要请君入瓮。”
“本座要让他们知道,人族的时代……该结束了!”
另一边。
巴赛克从天上落下来,砰的一声,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砸出个坑,溅起一圈尘土。
他身上的金色气焰已经散去,黑色的头发耷拉着。
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两个字。
不爽
超级不爽
“切。”
他朝着金乌昊逃走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废物点心,真不禁打。”
他转过身,看见瑾、秦月和小玉几人正站在不远处。
瑾的身影已经恢复了原样,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显然解放真名的消耗不小。
“多谢。”
瑾微微颔首,声音清冷。
“谢个屁。”
巴赛克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早点叫我,不过得找个耐打点的,刚热完身就跑了,晦气!”
秦月看着他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把一个大乘期妖帝当成热身对手,这话也就这个战斗疯子说得出口。
“哇!大个子你好厉害!”
小玉嘴里塞满了巧克力,说话含糊不清,但碧绿的眼瞳里闪烁着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你那一拳,砰一下,就把那只大笨鸟打飞了,比我种萝卜还快。”
听到夸奖,巴赛克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得意地哼了一声。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