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对那天后续的记忆,其实很模糊。
他只依稀记得。
领主大人后来似乎跟白霄统领和那位金发的美丽城主聊了几句,气氛就缓和了下来。
再后来,白霄统领说要跟他“切磋”一下新领悟的剑技。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壮丽的晚霞。
残阳如血,剑意如霜。
以至于后来好几天。
他看见白霄都下意识地绕着走,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苏锦对此很满意。
虽然事后从阿波罗希那里得知。
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并非他和白霄的孩子。
而是阿波罗希挑选出来的,准备未来继承辉耀之城的“神之女”。
但这并不妨碍他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看到了寂灭剑主前所未见的窘态。
他心情很愉悦。
反正受苦的又不是自己。
石岩那家伙五大三粗,皮糙肉厚的,一身传奇阶的筋骨堪比神铁。
白霄有分寸,顶多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寂灭”的爱抚,死不了人。
这种愉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被重新淹没在城主府那浩如烟海的文件堆里。
这一日,午后的阳光正好。
苏锦正对着一份关于熔火之心世界土着王国贸易逆差的分析报告,看得眼角抽搐。
这些王国,送礼时一个比一个大方,生怕自己看不上。
可一谈到开放市场、关税对等,又哭天喊地,字里行间全是“友邦惊诧”。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秦武。
这位老帅依旧穿着那身近乎黑色的元帅礼服,身姿挺拔。
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些许郑重。
“秦帅,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军部的那些老家伙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分功劳了?”
“还是说,哪家的宝贝侄子又想到熔火之心来镀层金?”
“那些琐事,林渊会处理,他比我们都在行。”
秦武摆了摆手,他走到苏锦的书桌前,目光落在他身上,
“苏锦,有个人想见你。”
苏锦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能让秦武亲自过来引荐,并且用上这种郑重其事的语气。
来者的身份,绝非等闲之辈。
“什么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武没有多做解释。
“跟我来吧,在琉璃城的军部指挥中心。”
通过无限城的“永恒星炬”
光影流转间。
两人,很快就出现在了琉璃城的军部最高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个熔火之心战区的绝对中枢。
虽然战事已经结束。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铁与血的味道。
来往的军官们脚步匆匆,身上带着肃杀之气
看到两人出现时,他们纷纷立正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秦武带着他,穿过守卫森严的主控大厅,进入了一间权限最高的战略会议室。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
一股混杂着淡淡檀香与陈年酒气的奇特味道,扑面而来。
室内。
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花白的头发只用一根看起来很旧的木簪子随意地束着。
身形有些佝偻,手里里还慢悠悠地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
此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那幅囊括了整个熔火之心的巨大三维星图。
从背影看,就像个乡下庙里出来闲逛的老道士。
与此地肃杀、森严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张前辈。”
秦武上前一步,对着那个背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那老道士闻声,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来。
他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看透了世事变迁的通达,与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先是瞥了秦武一眼,嫌弃地摆了摆手。
随后目光便落在了苏锦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灵魂本源。
“苏锦,这位是张道玄前辈,联盟的‘不动天尊’。”
“也是此次联盟最高指挥部特意为您派来的……”
“行了行了,小猴子。”
张道玄不耐烦地用手里的破蒲扇挥了挥。
打断了秦武那长篇大论的介绍。
他这一声“小猴子”,叫得秦武这位铁血元帅嘴角一抽,却不敢有半分反驳。
“什么天尊地尊的,听着就犯困。”
张道玄撇了撇嘴,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精光。
“老头子我,就是个四处闲逛,混吃混喝的糟老头子罢了。”
他再次望向苏锦,那审视的目光让苏锦都感到了一种奇特的压力。
那并非源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