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书然的声音清浅温和,那副不谙世事的纯然笑意看不出丝毫杀气。
但她方才弹指间将两只诡异湮灭。
即便是诡异的死亡,也像是被纳入了自然界理所应当的一环。
灵力残存的凛冽余波尚在空气中飘散,无需再多言语,差距已然分明。
那不再是能够凭借数量或地利抗衡的对手。
那身形佝偻的老者诡异,浑浊的眼珠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枯树皮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它没有去看那两缕彻底消散的青烟,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楚书然身上,想要在她那看似无害的躯壳下,分辨出某种更深层的本质。
片刻的沉默后,它缓缓的弯下了那随时会折断的腰杆,声音干涩:“是…是老朽眼拙,冒犯了尊驾,实属不该。”
“几位…气息独特,不似轮回古城常驻居民。若有所需,老朽…或可提供些许微末帮助,以弥补先前冒犯之过。”
与先前那隐含威胁的模样判若两鬼。
苏芊月周身紫光流转,死咒女妖悄然褪去,重新化为贴身的作战服。
她轻巧落地,不发一言,重新站回楚书然身侧。
时兆也暗自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弦依旧紧绷,警惕地观察着老鬼和它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村民。
楚书然对老鬼的服软并未表现出任何兴趣:“你为何起初认定我们是‘活人’?”
老鬼不敢怠慢,连忙解释:“回尊驾,轮回古城外围区域,时常会有迷失的活人闯入。而几位…虽无活人生气,但身上却带有路引的标记。持有路引者,非鬼差,便是被标记等待送入古城内的粮食。”
“路引?”
楚书然拿出那枚刻画着鬼篆的木质鬼牒:“是这个?”
老鬼的目光落在鬼牒上,连忙点头:“正是此物!这…这的确是地府的路引无误!”
“地府?”
一旁的顾容秋非常疑惑,苏芊月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这世上还真有阴曹地府十殿阎王不成?
“没错,地府。”
老鬼似乎认为这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持路引而来的,若是鬼差大人,便是来收取供奉;若是活人…便是供奉本身。只是几位大人…”
它看了看四人,“…似乎既非鬼差,亦非寻常活人粮食,实在令老朽费解。”
“鬼差…”顾容秋和苏芊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将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刻入脑海。
寅国对轮回古城的了解极其有限,地府与鬼差的存在,更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信息。
“每隔一段固定的周期,城内的钟声响起后不久,便会有鬼差大人前来,与内城的大人们交接,收取古城积攒的养料…”
老者转而指向角落里那个之前挑着人头担子、此刻正瑟瑟发抖,试图将自己缩进墙缝里的小贩诡异:“大人们若欲入城,可让它为几位引路。它在城内做些…小买卖,对各处还算熟悉。我们这片区域积攒的人肉干,基本都由它带入城内售卖换些阴煞资源。”
那小贩诡异被点名,吓得浑身一颤,才收起的两颗干瘪人头又从破烂的担子里滚出来,它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来到近前,对着楚书然几人点头哈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楚书然歪头打量着这小贩诡异。
有一个熟悉城内情况的本地诡异带路,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几位大人可是想入城?请随小的来!”小贩诡异连忙捡起它那两颗人头塞回担子,挑起来,弓着腰,在前面引路。
尽管那僵硬的面部做不出太多表情,它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放的更低。
离开这片死寂破败的外围村落,沿着青黑色的石板路向那庞大城池的轮廓行进。
路上,那小贩诡异开始断断续续的回答顾容秋等人的问题:“大人们是第一次来吧?也难怪不了解这里,咱们这轮回古城啊,大得很!里面住的…可都不是善茬,像小的这种,也就只能在城外捡点残羹剩饭,混口精纯阴煞吸吸…”
“城内…都有哪些…住户?”顾容秋顺着它的话问道,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那可多了!”
小贩鬼似乎来了点精神,“有住在玄骨府里的玄阴老爷一家,还有北边军营里的将军大人,手底下鬼兵鬼将凶得很,专门镇压不守规矩的…”
它絮絮叨叨地说着:“城里的老爷太太们,主要就靠吸食精纯的诡气过活,偶尔…也开开荤,打打牙祭。像小的这种人肉干,在城里一些地方,还是挺…挺受欢迎的。”
说着,还下意识地掂了掂担子里的人头。
顾容秋和苏芊月面无表情地听着,将这些信息默默的全都记录下来。
随着山路渐远,轮回古城的全貌愈发清晰。
那高耸的城墙仿佛连接着灰蒙的天际,墙体上布满了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苔藓。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恶臭更加浓烈,巨大的城门洞前,两扇布满青铜铆钉和狰狞鬼首浮雕的厚重巨门虚掩着,只留下一条可供数人并行的缝隙。
门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