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外围,已化作一片炼狱焦土。
刺鼻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味混合,在灼热的空气中翻滚。
装甲车的骨架散落在各处燃烧,焦黑的弹坑与凝固的血泊交织,破碎的混凝土下裸露着扭曲的钢筋。
尸骸枕藉,身着不同制服的士兵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凝固在最后的抵抗或奔逃中,鲜血浸透了焦土,汇成暗红的小溪,无声地流淌。
鬼视甲被十三条闪烁着幽暗圣光的锁链穿透四肢肺腑,活活钉死在龟裂的大地上。
它眼部的护镜早已碎裂,残留的幽绿光芒微弱闪烁,如同垂死之兽最后的喘息。
不远处,屠夫刀战甲以跪姿定格。
断裂的能量巨刃倒插在它自己的胸甲之上,刀身几乎将其上半身劈开,暗红的血气与真实的鲜血混合,顺着冰冷的装甲缝隙汩汩流下,在焦土上洇开更大的一滩绝望。
驾驶员最后的怒吼,连同他破碎的生命,一同被自己的武器终结。
此刻的链锯战甲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死死压制,双膝深陷地面,保持着一种屈辱的跪姿。
巨大的链锯双臂无力地垂落,锯齿崩断,能量黯淡。
重伤的驾驶员企图用最后的力气,驱动沉重的战甲头颅做绝望的头槌。
然而,回应他的,是颜御覆盖着圣光与黑暗符文的手甲,猛地按在链锯战甲的头顶!
咔嚓——噗嗤!
那坚固的头盔连同内部的一切,被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按进了胸腔!链锯战甲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巨兽,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金属躯壳,宣告着寅国最后抵抗力量的彻底湮灭。
颜御站在尸山血骸之中,圣光与黑暗交织的亵神铠甲滴血未沾,在残阳与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冰冷而神圣的妖异光泽。
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那是绝望在管道深处蔓延的回音。
目光穿透层层废墟,精准地锁定了地下某处。
看起来,陈幄的屠杀也接近了尾声。
颜御一路来到基地后方一片荒坡,没有寻找入口的耐心,他右拳骤然紧握,铠甲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凝聚成一轮微型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圣光之球!
轰——!!!
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被撕裂,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瞬间形成,烟尘碎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坑底,幽深潮湿,散发着浓重铁锈和腐败气息的排水管道系统,暴露在骤然涌入的光线下。
管道内,颜宁背靠着冰冷滑腻的管壁,退无可退,陈幄那怪物身躯将她的生路全部堵死。
而随着身后,巨大的混凝土碎块裹挟着断裂的钢筋,如同陨石雨般砸落,激起浑浊污水的巨大浪花!
颜御的身影落下,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污水流淌的哗啦声和碎石落水的扑通声。
他的目光聚焦在颜宁身上,面甲下传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亲切:“亲爱的姐姐…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颜宁的身体猛地一颤,最后的力气仿佛被这句话抽空。
她转身看着眼前这个被恐怖铠甲包裹的“弟弟”,又感受到身后那非人怪物散发的致命恶意。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沾满了污水和灰尘。等待死亡降临,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沉重的脚步声踏破污水,一步步逼近。颜御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恶狠狠地掐住了颜宁的下巴。
剧痛让颜宁被迫抬起头,睁开盈满生理性泪水和无尽痛苦的眼睛,对上那冷漠的目光。
“姐姐啊…”
颜御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嘲讽指间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条在臭水沟里挣扎的落水狗。告诉我,现在…后悔了吗?你的一切努力,你所谓的坚持,你背叛家族换来的就是这个?一堆废铜烂铁,一地死尸,还有你自己这副狼狈等死的模样?”
他凑近,面甲几乎要贴上颜宁惨白的脸,“你的努力,不过是螳臂当车,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白费力气!”
屈辱、愤怒、不甘如同岩浆般在颜宁胸腔里翻涌,压过了恐惧。
她死死瞪着那双猩红的电子眼,尽管声音因下巴被钳制而扭曲,却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嘶哑:“后悔?我后悔没成为一个怪物吗?邪神的道路…只会带来彻底的毁灭,你们的样子,让我恶心!”
“说什么呢,毁灭?”
颜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在狭窄的管道内回荡,震得管壁簌簌落下灰尘。
“哈哈哈哈!寅国都已经完蛋了!你还在做什么拯救世界的春秋大梦?!看看你周围!看看你拼命保护的这些蝼蚁!他们救得了你吗?他们救得了自己吗?!”
颜宁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泪水混合着血丝从眼角滑落,“哪怕牺牲,他们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