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看完记得回来取】
“我反对!我是家中嫡女,凭什么要留十几亿美元的信托给几个私生子……”
头痛欲裂!
这是百亿沃尓沃李卫东临终前,在病床上听到自己女儿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卫东猛地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病房。
而是……
土黄色的泥墙,屋顶是黑黢黢的粗糙椽子。
上面还挂着几串干瘪得失去了鲜艳颜色的红辣椒,还有仅剩的几根金黄色的玉米棒子。
一切都褪了色,透着陈年旧岁的灰败感。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是混杂着土腥味、柴火燃烧后的烟火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霉味的复杂味道。
沉重地压在胸口,提示着李卫东,当前环境的截然不同。
“水……水……”
他的嗓子干得,就象是撒哈拉沙漠的沙子在摩擦。
火烧火燎。
他本能地想支撑着坐起来,可身体却象灌满了铅,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一种说不出来的酸软无力的虚脱感。
“东子醒了?”
一个略带沙哑又疲惫,且饱含着浓浓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布满深深皱纹的脸凑到了近前。
这张脸上刻满了生活的风霜与愁苦。
此刻她的眼框通红,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老天爷保佑!可算醒了!
你这孩子,发着高烧还敢去河边摸鱼。
那滑溜溜的河岸边,一个跟头栽下去差点把命搭上!
你吓死娘了!”
这张脸……
这张愁苦却温情的脸……
是那么的熟悉又无比的陌生!
电光石火间,仿佛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李卫东大脑的混沌!
李卫东“嗡”的一声,象是被粗暴地塞进了一团燃烧的乱麻,无数纷杂而鲜明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
咆哮着、冲撞着涌入他的脑海!
——贫瘠的、被连绵黄土山丘环抱的小小村落,红星村。
——补丁摞着补丁、洗得发白但永远干净的粗布衣服。
——顿顿糙得剌嗓子的高粱米、地瓜干、玉米碴子粥,少得可怜的油星在记忆里闪闪发光。
却勾不起食欲,只留下胃里空泛的酸。
——眼前这位自称“娘”的女人,叫张兰。
——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总是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他“哥”……那是小妹李卫红!
等等!
不止这些!
一些埋藏得更深、更痛、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撕心裂肺的画面。
突然挣脱束缚,汹涌而出,狠狠地击打着他的灵魂:
那个明媚的、扎着两条麻花辫的身影——孙晓芸!
记忆中最后见到她,是村支书家门口挂着刺眼的白布。
她被迫嫁给村里那个出了名的酒鬼赌棍,因为怀着身孕被家暴男一脚踢在肚子上。
孤零零地在冰冷漆黑的屋子里难产了一整夜,血流了一地……
咽气时,手里还死死攥着当年自己送给她的那个草编蚂蚱。
后来知道这些时,李卫东心中无比的后悔,整个人仿佛失去的灵魂一般。
他痛恨自己……
为什么当初不敢带着她远走高飞?
为什么没能保护她脱离那个火坑?
还有……
知青点的上海女知青李梅……
县供销社的叶姐……
还有……
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哥!饿!小妹饿!”
以及最后定格在冰冷的河沟边。
那张泡得发白、紧闭着眼睛的小脸——小妹李卫红!
那个才六岁的小丫头啊!
因为长期饥饿营养不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那天她饿得头晕眼花,想去田埂上挖点野菜根。
结果脚下一滑,掉进了雨后暴涨、浑浊冰冷的河沟里……
他一辈子都记得,自己那天冲下河沟时踩到的那块又湿又滑的烂泥。
记得冰冷的河水漫过膝盖,记得自己最后抓住的只是她冰冷的手……
只差一步!
如果他早一点回去,如果家里能多吃一顿饱饭……
他就完全能保住小妹的啊!
这些都是他心中最深、最痛的疤!
“1978年……竟然真的是1978年!”
这一年,是他人生所有悲剧的起点。
也是他所有深爱和在意之人命运的转折点!
孙晓芸的婚事即将落定,小妹的生命也进入了残酷的倒计时!
这不是幻觉!
这不是做梦!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接下来这几十年会发生什么!
前世,他如尘埃般卷入了时代的旋涡。
被碾得粉碎,连带着身边所有关心他、爱他的人一同坠入深渊,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