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叶满看见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他踮起?脚尖,伸向收银员。
“我想要小?猪熊。”
“好,小?猪熊是你的了。”
一整天时间,他们都在陪孩子玩,买完玩具,又?去游乐场玩,天黑时瞳瞳趴在叶满肩头睡着了。
小?孩子体?力不好,已经玩累了。
他小?心翼翼把孩子交到瞳瞳外公?手上,轻声说:“晚安,瞳瞳。”
孩子眼睫忽闪几下,却没能睁开。
他睡得很香,做了很好的梦。
醒来时他在外公?的床上,阳光像被子一样?盖在他身上。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然后在床边发现了好多礼物?盒子,把他围起?来了。
他穿着卡通睡衣拿过一个,小?心拆开。
里面是一只小?白布偶。
他惊喜地叫道:“外公?!外公?!小?白!”
外公?从厨房出来,笑着看他:“都是你最好的朋友给你买的,拆吧,记得和人?说谢谢。”
在以后漫长的成长历程中,姜瞳都会?把那个闪闪发光的一天牢牢记得,他在金灿灿的清晨阳光里拆着礼物?,他第一次收到那么?多礼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富有?、如此幸福、如此被人?爱着。
dna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天叶满就陪在李东雨身边,结果?没什么?意外。
“我想回贵州了。”李东雨低声跟他说:“这里的所有?事?都让我别扭。”
叶满皱眉:“是不是有?人?说你了?”
李东雨:“没有?。就是吧,他们对我太紧张了,跟对八岁孩子似的,而且那个家特别高雅,人?家平时的娱乐都是弹钢琴品茶的,我往那里面一站气质跟入室盗窃的似的。”
叶满跟韩竞被他说乐了:“至于吗?”
仨人?在楼下小?花园坐着,冷风嗖嗖地吹,李东雨戴着叶满给他买的兔毛围巾和帽子,整颗脑袋毛茸茸的,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地往那儿一倚,像灰兔子成精:“真至于,你们知道今早上那老头儿”
他嘴一歪,说:“我那爹他干什么?吗?拿了个毛笔让我写字儿给他看,笑得那个瘆人?。字儿,我咋握笔都不知道,他一看,又?哭了。”
俩人?又?是笑。
李东雨“啧”一声:“你俩快别乐了。”
叶满笑着问他:“那你喜欢他们吗?”
李东雨这回沉默了挺长时间:“说不上,到底是自己亲爹亲妈,以前估计对我也挺好,烦不起?来。”
叶满:“那就好。”
韩竞:“我们要回云南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李东雨:“不了,我再住两天,现在我妈离不了人?。”
叶满如有?所感?,忽然抬头,小?花园背面的楼上有?一扇窗开着,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叶满觉得心酸,笑容也淡了。
“那我们先?回,”叶满说:“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李东雨从兜里摸了摸,忽然摸出一张卡来,递给叶满。
“你给我垫的那医药费连本带利都在里头。”李东雨说:“我爸妈给的,不要白不要。”
叶满认真说:“哥,我不用你还钱。”
李东雨:“一码归一码。”
他把卡塞进叶满兜儿里,说:“我这病是遗传,那老头儿心脏也动?过手术,他活到了这个岁数,没准儿我也行。”
叶满皱眉看他:“别那么?说话,你会?长命百岁。”
李东雨笑起?来,认认真真看着叶满,说:“弟,我怎么?样?都行,你得长命百岁。”
叶满怔怔望他,他这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亲人?。
叶满跟韩竞回了云南。
刚到村口?,韩奇奇就跟阿奶家的小?黄狗向他们跑过来,尾巴摇得飞起?,看起?来这一段时间它过得很开心。
叶满恢复到平常日子,继续吃药治疗,又?去看了心理咨询师。
这一次谈话很愉快,心理咨询师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很安静地听他开心地说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依然是一个钟头,这一次结束后,叶满照常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照常起?身准备离开,她忽然叫住了他。
她微笑着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结束这段治疗了。”
叶满一愣。
他慌了一下,一时有?种被放弃的不安,但也只有?一瞬,他很快稳定下来:“为什么??”
她说:“你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去面对生活了,你的状态已经很好。”
叶满:“”
他低头看看自己,半晌说:“我这次离开云南,和人?相处时没那么?紧张不安了,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刚刚时间到了。”
心理咨询师踩着高跟鞋将唱片打开,悠扬舒缓的旋律在室内响起?。
“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咨询师抱着手臂靠在办公?桌上,微笑道:“你可以说说你的看法,对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