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人那种羞耻感太强烈了?,就算是一个陌生人都不会轻易这样?看别人,可这是叶满的亲妈。
让人心?惊的是,叶满描述这些时没有人是真的心?疼叶满的,他爸只顾着维护自己的形象和统治地位,她妈把面子看得比他重要?百倍。
没有人心?疼他,所以叶满现在连呐喊、生气都懒得,他一开始体验这个世界的温度就是冰封万里的。
“妈,你看看你,从来对我这么苛刻,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现在对别的小孩儿这么宽容,也让我宽容,却不肯对小时候的我宽容。”叶满对她笑笑,说:“你总是把我‘不懂感恩’挂在嘴边,是特别希望我感恩你给我这条命吧,但我不是很想要?,我试着还给你很多次了?,我自杀了?那么多次,当还给你了?行吗?以后,别再逼我回报了?。”
叶满妈妈更加羞耻,她拒绝听叶满对她的指控,开始逃避,急促地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天?天?胡说八道!”
叶满没理会她说什么,淡淡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看你们,我会换手机号,不再跟你们有牵扯。往后你们两?个人的养老钱我也会按法律规定给,但别惦记那咱们都无福消受的一个亿了?。”
说完,叶满站起来,跟韩竞说:“哥,咱走吧。”
没人拦他。
屋里静了?,是叶满五叔先说的话:“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就给批过命,他天?生体弱,华盖命,太阳星平陷,太阴星过旺,根本不能?像你这么养!”
“还有这说法,啥叫华盖?”
“就是天?生敏感,你越打,他越立不起来,就算是命格好的孩子,哪家?像你这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妈呀,那咋养?农村可没那条件养精细人,叶满他就是太脆弱了?。”
“就是,敢跟他爸这么说话,打死都不过分。”
“你怎么不把自己家?孩子打死呢?”
“我家?孩子优秀啊。”
“十里八乡也没有几个像他脾气这么爆的,估计真的把孩子弄伤了?”
于是一屋子人又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韩竞停步,侧身看回那群现在还在致力于说叶满坏话的所谓“亲人”。
“你想打死谁?”他凌厉的眸子盯向刚刚说话那人,语气冰冷刺骨。
他去而复返,从阴影里走出,沉沉开口?道:“你要?不要?来试一试?我倒要?看看看一看你家?优秀的孩子有个多硬的老子。”
韩竞极具压迫感的身高气势下,那个人竟然瞬间噤若寒蝉,奇怪的是,叶满的爸爸竟然没有反驳的情况下,他竟然一声都不敢吭了?。
叶满站在门口?看着,忽然察觉自己第一次在这个屋檐下有了?依靠,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在这个他从小到?大都提心?吊胆的地方有人把他护在身后,为他遮挡风暴。
那一瞬间,只需要?一瞬间,那个碎在这个屋檐底下各处的灵魂慢慢聚拢了?,他第一次感觉安全?,而他惶惶不安的童年这一刻竟然被修补完全?。
他慢慢扬起唇角:“十年前他们逼迫我们拿钱从监狱里捞他的时候就是这副嘴脸,他们就是坏人。”
韩竞冷笑一声:“看出来了?,一群烂透了?的囊怂。”
叶满站在夜的阴影里,静静地说:“哥,其实我认不全?他们,对我来说,他们一直都长了?同一张脸。”
韩竞一愣。
叶满慢吞吞说:“一张长了?很多嘴的脸,像异形,我看他们的时候就老是想这个,一张嘴就吐毒液,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韩竞被叶满的想象力弄得哭笑不得。
“只是他们自以为自己很重要?而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叶满扬声,对屋里的父亲说:“你看到?了?吗?我说了?这么多都没人骂我,如果你不给他们权力,他们是不敢欺负我的。我只希望,下辈子咱们别见面了?,缘分就到?这儿吧。”
屋子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更无法开口?了?。
韩竞也不再在那个装满异形的房间逗留,离开了?那个房间。
天?上的星星明?亮,每年春天?,家?里的星星都格外亮。
仿佛旧时代?的小屋里,叶满靠在韩竞怀里写字。
他去车里取了?笔记本,在所剩无几的几页上写着这几天?的事,这一次,他是在韩竞的注视中写的,没再避开他,也没有任何被窥视的不适应,他对韩竞完全?开放了?。
——
我出生时,家?里痴迷玄学五行八卦的叔叔给我算八字,他说我天?生华盖,太阴星过旺,太阳星平陷。
我有时候会去研究研究八字,想看看自己命里的转机是什么,毕竟我实在看不到?希望了?。
可无论哪一个半仙儿批出的命都是一样?的,会说我孤独、坎坷、多磨难,总结来说就是命途多舛。
我觉得他们准得就要?成?仙了?,原来我的命是出生就被定好的啊。
可我决定面对过去、放下过去、离开过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