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手机,等待韩竞回复,可直到他睡着韩竞也没回。
他想去找韩竞,可韩竞好几次告诉他直接回西宁,韩竞好像不想让自己去找他。
叶满这个人?太过于敏感,他要猜别人?的心思?,怕逆了别人?的想法?,更怕给人?添麻烦。
直至第二天早上,叶满再看手机,韩竞给他回复:“我?帮你订好了票,回西宁吧。”
叶满问他在干嘛,韩竞又?不回了。
他退了机票,没有?飞西宁,而?是转高铁回去了福建。
一周两次的船恰好被他赶上,他这次登船,船上多了几个人?,应该是岛上居民,都在说当地话。
在依旧的风浪和咸湿闷冷的船舱里,叶满裹着几层衣裳,往手上呵了口气,握笔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字。
——
我?还是决定回一趟海岛,因为我?不放心金兰谱和信,如果?在邮寄过程中出了意外,那我?会一辈子不得安宁。
除此之外,我?想知道莫青是否真的会来看外婆,我?必须确定后才放心。香港的风不来,我?就去北京,去金兰谱上其他人?所在的城市去问,总归要让外婆见上故人?一面的。
我?想假如谭英还在,她也会踏上相同的旅途。
——
叶满停笔,看向窗外。海浪拍打着窗,起起伏伏。
和上次景色没什么分别,只?是这次没有?韩竞。
他有?些失落,低头给韩竞发消息,小心翼翼问:“哥,我可以去找你吗?”
消息一直在转圈,最后变成一个感叹号,船上没有?信号。
叶满轻轻扯动手上的皮筋,啪地反弹回来,痛得他手腕一麻。
片刻后,他闭上眼睛,试图睡着。
昨天还在香港的游艇上,今天就漂流去海岛,人?生好像真的有?无数可能。
他睡睡醒醒,把手插在口袋里取暖,试图让自己暖起来。
但是他的手一直没缓过来,湿冷空气总是能从他的每一个细微毛孔渗透进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叫醒。
此时船已经平稳下来,船工说:“已经到了。
叶满连忙拿行李,走出船舱,巨大的风把他的身体吹得晃了晃。
而?即便?是这么大风,渡口上仍等待着一个少年。
他看到叶满,立刻笑起来,向他跑来。
“怎么穿这么薄?”孟腾飞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说:“你冷不冷?”
叶满看着少年冻得发红的鼻尖和耳朵,有?些过意不去:“不算冷,快走吧。”
孟腾飞:“今天收到你的消息我?就来等你呢。”
叶满:“外婆怎么样??”
孟腾飞:“外婆睡了,她不知道你回来。”
叶满又?在民宿办理?入住,老板娘看见他十分惊奇,甚至借了一件老板的羽绒服给他,这简直救了叶满的小命。
他裹着羽绒服,围在取暖器前喝热水,孟腾飞坐在他房间里,有?些害羞地摆弄叶满送他的耳机。
“我?们听听力需要耳机。”孟腾飞说:“不过之前没舍得,一直没买。”
叶满捧着热水:“那几样?是给外婆的饼干和营养品,饼干买了好几盒,你也吃一点?。”
孟腾飞拿起一盒饼干,坐过来跟他一起烤取暖器,他拆开饼干,放在两人?中间,说:“一起吃。”
叶满给人?买了好多饼干,可他自己一块也没吃过。
他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发现那饼干是他从来没尝试过的好吃。
阳光洒进房间,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分享那盒饼干,就着老板娘送来的茶,叶满同孟腾飞说起他在香港寻找到莫青的事。
直到听到叶满说莫青会来看望外婆,男孩儿激动?起来,立刻站起来说要去告诉外婆。
叶满叫住他。
“先不要告诉她。”叶满叫住他。
少年停步,转身看他。
叶满慢吞吞地说:“万一只?是说说,不来呢?”
过往其实有?很多人?对叶满说过许诺。
比如爸爸说等哪天空闲带他和妈妈去旅行,比如妈妈说要给叶满买一双新球鞋,比如朋友说明天去找叶满玩,比如、再比如
都没兑现。
他知道人?类会有?很多很多那样?“随口一说”的时候,大多时候人?们都只?是随口一说,而?叶满总是当真。他一直无法?分辨别人?是客气还是认真,傻傻等着别人?来兑现,大部分时候他都会落空。
他不知道客套还是真实,这也导致他对别人?的许诺总是先不报期待。
孟腾飞慢慢退回来,浓眉大眼?也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是啊,如果?她不来怎么办?”他轻声说。
叶满温和地说:“不来我?就去北京看看,总归让外婆见见以前的朋友的。”
孟腾飞恢复一点?精神:“谢谢你,叶子哥。”
他跟叶满待到中午,估算外婆应该醒了,要吃饭了,他才起身,说:“去家里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