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敬尧走出酒吧,说:“心情不好,想找你玩,我不会打扰你做事。
叶满:“不方便的。”
洪敬尧:“那我也可以让莫女士晚些回来。”
叶满:“”
他想不明白洪敬尧为什么执着和自己一起?玩,明明什么乐趣都没有。他对感情方面一向?迟钝,如果有人靠近他,对方“喜欢他”的这?种?可能性会被他忽略不计,虽然他时常幻想有人爱自己,但他确实?从来不觉得有人会真的爱自己。
他和人相处只能凭感觉简单判断一个人对他的善意和恶意,洪敬尧显然对他没恶意,他是个好人。
挂断电话,叶满继续雕刻,手机摄像头对准他的双手和麻将,上面的字母初具形状——那是个简单的“l”。
他记录了好多日常,准备一一回去跟韩竞分享。
洪敬尧到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左右,他从楼梯下来,手上提着一杯热奶茶。
这?个老旧的地方让他不大习惯,眉头频繁皱着,下面灯都关了,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找错。
但往里面走了走,他就?看到一个亮灯的店铺,里面坐着一个老人,而叶满正趴在他身边玻璃柜台上认认真真做着什么,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个小朋友。
他弯起?唇,向?他走过去,轻轻将奶茶放在他手边。
叶满这?才察觉,抬起?头,轻声说:“你来啦。”
灯光里,叶满那一抬眼太过耀眼,洪敬尧怔了一下,随后挑唇低声说:“你在做什么?”
叶满转头看看正在工作的爷爷,拢起?手,用?气?音跟他说:“我在刻东西?,今晚我在这?里睡,你快回去吧,谢谢你来看我。”
洪敬尧想了他一晚上了,怎么肯走,拿起?他刻得粗糙的东西?,在灯下看看,也学着他用?气?音说:“手雕麻雀?”
叶满:“嗯。”
洪敬尧:“为什么在这?里睡?”
叶满:“我找到了那个纹身师,在这?里等?他明天上班。”
洪敬尧:“”
他放下那个麻将,说:“我带你去睡觉,明天送你过来。”
叶满摇摇头:“我今晚睡不着。
洪敬尧扯了个板凳过来:“那我在这?里陪你。”
叶满:“”
他劝了两?句,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动,他察觉洪敬尧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一般他决定那么做,别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叶满无奈,从柜台里出来,说:“你跟我来。”
他带洪敬尧来到汤店奶奶的躺椅那儿,低声说:“你在这?里睡吧。”
洪敬尧这?次倒是没拒绝,在那儿坐下了。
叶满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那件服装店姐姐借他的皮衣盖在洪敬尧的身上,说:“晚安。”
洪敬尧心有点乱,抓住叶满即将抽离的手腕,仰头看他:“你不睡吗?”
叶满吓了一跳,连忙抽出手:“我睡不着。”
洪敬尧有些霸道:“陪我。”
叶满:“”
他歪头看了洪敬尧一会儿,似乎有些疑惑。半刻后,他扯过自己的背包,拉开,拿出里边的小猪熊,洪敬尧正要接,叶满又?从包里拿出一本书。
他把套着透明塑料包装袋的小猪熊放回去,书递给?他,理解并柔和地说:“你要是害怕可以看会儿搞笑小故事,我今天刚淘的。”
洪敬尧:“”
洪敬尧:“那个可以给?我枕一下吗?”
叶满摇头,当着他的面拉好背包,又?背到了身上,说:“它不是枕头。”
洪敬尧:“”
叶满又?回到柜台后面,继续雕刻那个“l”。
隔着不远的距离,洪敬尧能看清楚叶满,他坐在深夜里唯一的光源下,认认真真地做雕刻。
他全身心都在上面,白皙俊秀的脸上表情很?平静,让人心都跟着静下来。
他躺下来,侧身望着他,竟然忽略了这?样?对他来说过分糟糕的环境。
夜渐渐沉寂下去,浓黑浓黑。
这?里仍然很?静。
叶满累了,抬起?头,发现洪敬尧已经睡着了。
爷爷还在雕刻,叶满站起?来活动一下,向?远处眺望休息眼睛,忽然看见某个漆黑角落里站着一个黑乎乎的矮小人影。
叶满一下子坐了下去,声音有些抖:“您、您看到了吗那里”
老人头也没抬,说:“只是被抛弃的小孩子而已。”
叶满心惊胆战。
他看看老人,没再说话,只默默缩头,不敢再问了。
天色渐渐由黑转青灰,楼外雨停了,负二层打牌的人们也慢慢散了。
叶满仍趴在柜台上雕刻麻将,一点一点,精心雕磨。
洪敬尧睡醒,目光轻轻着落他的身上,天将明未明的时间,白炽灯光朦朦胧胧,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晕,叶满就?坐在那里,瘦长的手指握着刻刀,极专注雕刻。
他觉得叶满有点太美好了,也不知道是叶满装的还是自己对他有滤镜。他万花丛中过,但很?少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