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看,其实一个球形的暖玉色灯固定在帐篷前。
他?走回去,问韩竞:“你什么时候买了个灯?”
韩竞随手拆着打包袋:“在南宁的时候买的,最近天?不好,以防你看不见月亮。”
叶满怔住。
他?没想到有人会特意为?自己做这种事,原来善意与偏爱流向自己时,是?会让人忽然爱这个世界的。
他?以前也擅自做过这种傻事,很多?次。比如朋友随口?说一句喜欢什么游戏机,他?为?了哄人开心去买来,然后假装不经意送给他?,让别人开心。
比如某个平常的日子,他?给朋友买奶茶点外?卖,让别人感到被惦记的惊喜。
他?从不送自己惊喜,送出去那些,很多?他?自己都不舍得?买、没拥有过。
事实上,别人并不会有他?期待那样?的快乐,因为?别人不缺爱,他?的爱流去了不缺爱的人手上,自己却没有体验过。
他?坐在帐篷里面?,仰头看那个圆滚滚的“月亮”。
韩竞固定得?很牢靠,视觉错觉里,它就那样?悬挂在深蓝色海平面?上、穹苍下。
“张嘴。”
叶满没反应过来时,嘴里被塞了一大口?虾膏。
他?的目光呆呆跟着韩竞,男人只是?随手投喂,又转头继续翻着架上的烧烤。
露营地沙滩沙子细软,假如用显微镜放大万倍看,广西的沙子绝对是全国范围的丰富多?彩。
叶满的白色户外鞋踩过沙子,走到韩竞身后。
“哥。”他?软绵绵地叫他?。
韩竞应了声:“饿了?”
叶满心潮一直翻涌着,就像不远处海潮起伏又退却。
“不饿。”他?并排站着,低头跟他?一起烤。
韩竞转头看他?两眼,叶满挺沉默的,却一直跟在他?身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像一只小狗,让人心软得?要命。
韩竞把手上的串给他?:“韩奇奇的罐头,去喂它吧。”
“啊”叶满茫然地接过来,下意识啃了一小口?,有点焦香。
韩竞挑眉问:“好吃?”
叶满这才反应过来,顿觉尴尬:“还、还好。
觉得?丢人,他?没敢看韩竞,直接蹲下了。
韩奇奇这只小狗眼里只有叶满,吃着烤过的狗罐头,觉得?特别心满意足。
它的角度是?觉得?自己和主人吃一样?的食物了,是?一只地位很高的小狗。
开开心心吃完,它又跑去沙滩玩。
美味的烧烤香气被海风吹去了四面?八方,中间的帐篷天?厅下,两个人已?经开始吃中秋夜的团圆饭。
一桌子的海鲜和烧烤,还有月饼。
叶满酒量不好,可今天?他?特别馋酒。
塞了满嘴的虾肉,把就当?水喝,咽下去,再继续吃。
他?挨着韩竞坐,一直仰头看那盏灯。
月亮没出来,但那盏灯也很亮,把沙滩照得?明亮温暖,它真?像自己昨天?梦里那一轮月亮。
“开心吗?”韩竞粗粝的指腹擦过他?的唇角,那双深邃的、异域的眼睛望着他?,沉稳温柔。
叶满眼前的世界一直在晃,看不太清韩竞的脸。
他?用力点头,想要拿起酒,拿了个空。
韩竞:“车里有吉他?,唱会儿歌?”
这是?个没有娱乐的地方,远离城市,一面?海洋,一面?天?空。
耳边的海浪声好像是?大自然的共同演奏。
叶满抱着酒看韩竞拨弄吉他?,语速慢而柔软:“你在你的民宿里也会这样?唱给别人听?吗?”
韩竞:“偶尔。”
叶满笃定:“那你一定每天?都收到很多?喜欢。”
韩竞:“路上的喜欢经常是?一时脑热,来得?猛也去得?快。”
叶满直直看他?:“你有很多?来得?猛的时候吗?”
韩竞不闪不避回视,坦坦荡荡说:“没有。”
叶满明显放心一点,抬手摸摸那把吉他?,说:“那些人聚在一起唱歌,抱着一把吉他?,就能变得?很酷、不孤独、很耀眼。我羡慕他?们的浪漫,可很害怕进入那样?的场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韩竞:“你只是?不喜欢那种场合。”
“我就是?自卑。”叶满试图描述:“大家又年轻又漂亮,我像一个笨拙地小猪羔跑进了人群,坐在那里面?装人,对坐在最中央的人类充满敬畏。”
韩竞向他?伸出手,骨节匀称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叶满犹豫一会儿,把猪蹄子握了上去。
韩竞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身边。
“它就只是?一个乐器,”他?拉着叶满的手按在吉他?弦上,说:“我教?你。”
叶满摇头:“我五音不全,学不来的。”
他?有些落寞地跟韩竞说:“小学音乐课唱歌,老师老是?打我,因为?我五音不全。”
韩竞皱眉:“是?五音不全还是?不敢开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