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老能看叶满一眼,继续了?下去:“她离开后不久,商店里?忽然来了?个小孩儿,七八岁左右。
叶满直起腰:“是那个留信的男孩儿?”
操老能点点头。
他说?:“那个孩子来得很匆忙,冲进店里?,把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求你把信给那个阿姨。”那孩子头上?包着破布,几乎被血染透了?。
他扒着柜台,在纸上?面放了?几毛钱,哭着说?:“把信给他,求求你了?。”
操老能那会儿正急着出门,那信他没心思看,那孩子他也没心思管,他有些暴躁地把孩子推出去,把信塞他怀里?,说?:“去别人?家。”
门口忽然来了?两个外乡男人?,孩子身体抖了?一下。
那俩人?笑着叫他,男孩儿转身,走向了?他们,他就跟他们走了?。
那张纸掉在地上?,被匆忙要出门的操老能踩了?一脚,然后门关了?。
叶满越听越觉得绝望,他很少会对人?有攻击性,这时候也只是说?了?一句:“为?什么你那么着急”
“那天我出生。”操明接过话说?:“我妈妈难产,我出生那一天,妈妈过世了?。”
叶满眼眶有些湿,他又有点控制不住想哭,泪失禁真是个让人?绝望的病,他并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这么“矫情”的。
他借着喝茶的间?隙用?力?眨了?下眼,入口的茶是酸咸的,他说?:“谭英应该会回来的。”
他很少对别人?的行为?做出如此笃定的推测,一路走来,他好像慢慢熟悉起来谭英,他不认识她,可觉得,她是那样?的人?。
“她确实回来了?,也是那天,”操老能说?:“她坐在小卖部门口等了?很久,等到我回去。她问我是不是有人?来找过她。”
叶满提起一口气。
操老能:“我想把那张纸给她,但是那张纸莫名其?妙不见了?。我那时很忙,也不想和外地人?纠缠,就说?他被人?带走了?,她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和地址就走了?,开始两年她回来过,后来她留下了?那孩子的住址和父母名姓就没再来过。”
“你有他的地址?”叶满屏住呼吸,轻轻问。
“没了?,那时候不当回事,也没觉得他会再来。她怕我不当回事,用?刀子刻在了?我家墙上?,来人?一眼就能看见,但是那之后不久着急发过洪水,房子修过,地址也没了?。”
门外的雨下得有气无力?,青色山影就像裹了?水的棉花,慢慢涨进了?门,挤满店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慢慢膨胀至叶满的身边,把他裹得密不透风,连肺也被裹紧,呼吸很慢很困难。
韩竞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手轻轻撑住他的后心。
叶满没回头,就这样?静静坐着,感受着韩竞的体温与沉默的支撑。
“是什么契机让你去邢台的?”叶满垂眸问。
操老能:“信发出前一个星期,店里?来了?个青年。”
叶满:“青年?”
操老能点点头:“他少了?一只右耳朵。”
叶满咬唇,半刻后,他问:“他找回来了??”
操老能这次摇了?头,他说?:“他是路过。”
操老能在搬货,他一个人?拉扯四个子女长大,这些年过得很难。
往东十几里?的大山开了?隧道,可以少绕二?十公里?路,于是这里?就很少有人?走了?,县城变得冷清,多?数人?都出去打工了?。
他正干着活,门口进来一个青年,他二?十多?的年纪,身材黑瘦精干,气质阴鸷,进门嚷了?一声:“有人?吗?”
操老能走出来,一眼看见了?那青年缺了?的耳朵,当时就愣住了?。
年纪对得上?,耳朵也对得上?,但对方看见他却并没什么反应,所以操老能那会儿也不确定。
青年买了?烟和水,把零钱放在柜台上?。
操老能正要收,那青年忽然把钱拿起来了?,操老能抬头看他,见那青年又把钱放在了?柜台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操老能意识到了?青年这样?做的动机,心口忽然一跳。
他仔细打量那青年,却听那流里?流气、面容阴鸷的青年问:“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操老能就知道了?,曾经那个孩子回来了?。
那天他俩人?坐在门口喝一瓶酒,喝了?一天,操老能从青年嘴里?知道了?当初的事儿。
“我模糊记得那个女人?,梦里?常能见到,”青年说?:“她说?她找了?我很长时间?,是我爸妈托她的。”
叶满:“谭英是来救他的?但另一个孩子”
操老能:“谭英跟我说?过,她是受他爸妈之托,追着那伙人?贩子追了?好几个省,一直到了?这里?。”
叶满忽然想起梅朵吉信里?说?的“你做的事意义非凡”,还有和医生说?,她总是居无定所。
她是否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叶满合理推测。
谭英本来已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