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叶满连忙羊口夺信,在自己袖子上仔细擦干净,交还回去:“您看看有没?有坏。
那人接过来,目光在那封信上定着,目光微滞,像在出神。
叶满以?为信坏了,有些忧心地打量那个信封,那是一个很旧很旧的信封了,像是世纪初期时的东西,上面的邮戳还保留完整。
“我可以?赔偿”叶满不好意思地开口。
“哦,不用,”那店主回过神,笑着将信放下,说?:“这是卖的,如果?你感兴趣,二十块都?卖给你。”
叶满没?见过卖信的,觉得?这东西并不能当货物,寻问道?:“这是你的信吗?”
“不是,”店主笑眯眯说?:“老信件算是一种收藏,就?像邮票和旧书一样,这些是我以?前从全国各地收来的东西,私人收藏,现在不想留了。”
叶满又孤陋寡闻了。
他早就?看到?这摊位上有很多旧书信,但并没?多留意。
他也写过信,给爸妈写的认错信、给李华写的笔友信,没?有邮票邮戳,也没?投进?过邮箱里?。
叶满搂着小羊,听到?摊主说?:“寄给她的信件,我一共找到?了六封。”
“她是谁?”吉格问道?。
“不知道?,”男人摇摇头:“上一个收藏家?是在一个废品收购站翻到?这些,废品收购站的人也是当做废纸买来的,说?是主人把它们卖掉的。那些信都?集中在零八年左右,而给她写信的人却来自不同地方,我一直觉得?奇怪,我认为这些信的主人应该不是会随意遗弃它们的人,我想这一定是失误吧,但是我找不到?售出的人了,也曾去找过她的收信地址,但是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农田,再也找不见了。”
叶满低头看那封信,上面的收件地址是河北邢台的一个小镇。
收件人——谭英。
“信你看过了吗?”叶满问了个笨问题,怎么可能没?看过。
“如果?你想买,就?回去自己看,如果?不想买,知道了也没用处。”店主眼?里?满是精明,看样子非要赚他二十块钱。
叶满不想买,他想不出自己买来一些旧信纸能做什么。
但是小羊吃了信,自己按理需要赔偿的。
况且他心里?觉得?怪怪的,他模糊认为那些代表隐私的信件公示在阳光下不妥,孤独地漂泊在世界上,任谁都?能看见评论,它们最应该在的地方,应该是收件人或者发件人手中才对吧
几秒钟后,他抱着不忌口的小羊,慢吞吞掏出了手机。
二十块钱扫过去,店主立刻高高兴兴开始捡信。
在拉萨街边那个简陋的书摊上,有一小片地方摆放着各种信件,最远的还有1930年的信,苏联、德国、美国、东南亚的都?有,摊主趴在地上一个一个看,眼?睛用力眯着,看起来不太方便,叶满这才察觉他的眼?睛黄得?不太正常。
摊主将信封一一捡起,一共六封。
“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女人,至少那些信的时间里?,她还很年轻,”店主捏着那六封信,眼?尾被?岁月的风揉皱,又被?高原日照打上古铜色的柔光,他柔和道?:“如果?可以?,我真想给这些或许被?误扔的信找到?主人,可惜,我已经不能上路了。”
“为什么?”叶满抬眸,问。
“我患了癌,”店主笑笑说?:“要落叶归根了。”
叶满抱着小羊的手缓缓收紧,像是挽留什么,掌心却只觉一场空。
良久,他开口道?:“这些信都?卖给我吧。”
店主一愣,吉格也转头看他。
叶满抬头,茫然地解释道?:“收藏的意思不是好好保管吗?”
店主盯着他,堆起的笑容慢慢有些郑重,张张嘴,却没?说?话。
叶满说?:“我会把它们保管好。”
即使?是它们的主人把它们卖掉,它们不再被?需要。
就?像即便他不再需要过去了,但也不希望让自己的心事被?别人随意售卖一样。
叶满将那六封信放进?了店主找来的皱巴巴红色塑料袋,另外的那些装在黑色的塑料袋里?。
提在手里?像两袋垃圾一样,有点重量,那些重量一共才花费200块。
他的另一只手,牵着羊继续在拉萨街头游荡。
吉格走在他身边,问:“你没?必要都?买下的,这样是想支持他的生?活对吗?”
叶满转头看他。
“他没?有想用这些书信牟利,而你想要帮助他,”阳光照晒下,扎布说?:“他很善良,你也是。”
“不”叶满摇头,急忙解释说?:“我没?有帮助他。”
他生?怕自己被?人理解为优越感、傲慢,因为很多人都?会觉得?“帮助”的行为与这两个字相关。
他低下头,重复解释说?:“我只是想买信。”
七月末的拉萨,下午六点时,太阳仍然很高。
只是他们需要把小羊还回去了。
返回那家?旅拍店时,里?面人仍很满,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