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妈妈笑了声:“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他也不像以前那样了,离婚我还怎么过日子?”
叶满:“我养你,你要是愿意就给你再找一个。
妈妈:“唉,哪还有他这样的好人了?”
叶满就闭嘴不说话了。
有些人很矛盾,他既好又坏,他既没有责任感又能撑起一个家,他既暴戾又教导着孩子善良为人。
叶满进屋子里拔充电器,拔完就往门口走,闷着头,一声没吭。
爸爸在后面笑着叹了一句,颇无奈似的:“从小都让我溺爱坏了,也不知道叫人。”
爸爸一直认为叶满是被宠大的孩子,而且是极度溺爱环境下长大的,这和叶满的记忆大相径庭,他常常感到困惑,是否自己的记忆出过错误。
从里屋出来,大门外又来了一个人。
是三叔家的女儿,叶满应该叫妹妹来着。
他和这个妹妹关系还算融洽,大概因为年轻人个性总是自由包容一点,虽然平时他们不联系,但见面还算亲近。
小姑娘进来就笑眯眯和叶满打了招呼,站在外间和他闲聊。
叶满勉强扬起笑,他并不高兴,他已经在家里待够了,他想要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待着。
叶满把手机充上电,准备继续帮妈妈忙,余光忽然扫见了什么。
叶满穿回来的衣服正放在他睡觉用的折叠床上,短袖、裤子,整整齐齐铺在上面,甚至不是叠起来的,全部平铺。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瞬间被污染了一样,心脏表面附着上密密麻麻的病毒与细菌,裹得他觉得喘不过气。那些是他从冬城一路回来,在充满尿骚味的网约车上带回来的,而那不怎么干净的座椅上,可能会坐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或许刚上过厕所、或许摸过什么脏东西
最后都被自己粘上,带回家里。
他回来后把这些衣服扔到床底的篮子里,特意和屡次靠近它们、试图保存起来的妈妈说了至少三遍。
这些衣服很脏,不要碰到我的床。
这些衣服很脏,不要碰到我的床。
这些衣服很脏,不要碰到我的床。
叶满感到一种强烈的焦躁和恼怒,他甚至无法压抑下去,手抖的同时,他又感觉到了背痛。
为什么会这样?
本来放得好好的衣服不仅在床上,而且还铺得整整齐齐,把整张床污染得那样均匀。
“为什么?”叶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以一种极不满的语气说:“为什么从来不听我的话?”
妈妈茫然地看他。
叶满指着那些衣服,手在发抖:“为什么要把衣服放在床上?”
“哦哦,”妈妈满不在乎地说:“我怕给你弄脏了,就放床上了。”
“可是我已经说了,”叶满眼眶泛红,极力压抑:“我说过那些衣服非常脏。”
“一点也不脏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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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妈妈并不当回事:“多干净啊,都看不出来脏。”
叶满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
够了!叶满,不要这样,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他扬声说:“我说过,那些很脏!”
“小哥”堂妹担忧地叫了声。
而这一句话说完,叶满也终于注意到里屋门口站着的男人。
爸爸正瞪着他。
他泛黄的眼珠子上挑,很突出,像是要裂出来一样,极薄的嘴唇紧绷着,包裹着他黑色的牙,那牙正狠狠咬着。
他警告地看着叶满,嘴唇阖动几下,没出声儿。
叶满那一瞬间忽然涌上一股子强烈的怒火,明明只要自己闭上嘴,就可以无事发生,这也实在是件小事。
可是,怒火就像猛虎一样从他的魂魄里咆哮而出,他冷冰冰地回视那个干瘦的男人,开口道:“你看什么?”
“看你怎么了?”爸爸的火气更甚,咬牙切齿地教育:“你妈那么辛苦给你做饭,给你弄衣服,你什么态度?你学白上了!学校就这么教你的?”
那股子怒火就像正在用泵往里通氧一样,随着每一句话出口都更加浓烈。
叶满实在了解他,知道他的怒火是从刚刚他回家门叶满顶那句嘴开始燃烧的,而不是真的为妈妈说话。过去这么久,他因为这句话的怒气确实也该爆发了。
叶满冷笑道:“我学校教过我什么你不是知道?他们教我杀人!”
“你特么再说一句试试!”
碎了的杯子瓷片溅起,划伤了叶满手背,细长一条。
堂妹吓得尖叫起来。
紧接着,那个男人就像一个出笼的恶狗一样,喘着粗气,凶猛地向叶满冲过来。
三叔连忙上来抱住他。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懂事啊?”妈妈在一旁,一口气接着一口气地叹,她向叶满翻着白眼,像是小时候每一次爸爸打叶满时那样,双手空空站在一边,不会拦,只会叹气,说着叶满的种种不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