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互助会”回来后,苏晓便调动了她能调用的所有计算资源,对“都市心灵港湾”及其负责人“杨先生”进行了深度挖掘。胖子则发挥他混迹各种边缘社群的优势,在玄学八卦群、灵异论坛里旁敲侧击。
几天后,事务所的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关联信息。
“杨明礼,四十六岁,名义上是一名‘心灵成长导师’,持有心理咨询师证书(已过期)。”苏晓指着白板上的照片,“表面履历干净,但资金流水存在异常,与数个空壳公司有关联。他名下的车辆近期频繁出入城西的旧工业区。”
胖子补充道:“我问了几个消息灵通的哥们,都说最近半年,确实有些本身有点‘招阴’体质的熟人变得神神叨叨的,开口闭口都是‘爱’、‘理解’、‘大家庭’,提到一个杨老师,但问具体细节又语焉不详。还有两个,彻底联系不上了,家里人都说是去参加什么‘封闭式心灵疗愈’了。”
柳小姐指尖划过白板上“旧工业区”几个字:“藏污纳垢之地,易设邪阵。”
欢乐道人沉吟:“操控心智,收集身具特异之人…其所图,绝非小可。恐与某些邪术有关。”
林凡啃着苹果,盯着杨明礼那张笑得一脸慈祥的照片:“看来咱们杨老师,不只是个鸡汤大师啊。工业区…这是把‘疗愈’车间设到流水线上了?”
正讨论着,林凡的手机响了,正是杨明礼打来的。
“林先生,没打扰您吧?”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和得滴水不漏,“上次您的分享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几位家人都表示受益匪浅,渴望能与您有更深入的交流。不知您本周六晚上是否有空?我们有一个小范围的、更为私密的深度疗愈活动,地点稍微远一些,在城西这边,但环境绝对安静,更适合心灵沉淀。”
来了!
林凡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语气热情洋溢:“有空!必须有空啊杨老师!深度疗愈?听着就专业!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林凡把苹果核精准投进垃圾桶:“地点确定了,城西旧工业区,周六晚上。人家搞‘深度疗愈’,咱们得准备点‘厚礼’才行。”
苏晓立刻开始整理装备,除了常规探测器,还带上了研讨会上得到的“认知混淆器”和几个自制的小玩意儿。柳小姐默默擦拭着她的长剑。胖子则开始往他那件肥大道袍的各个口袋里塞符纸、糯米、甚至还有一小瓶黑狗血。
“胖子,你当是去赶集啊?”林凡无语。
“凡哥,有备无患嘛!谁知道那鬼地方藏着什么?”胖子理直气壮。
林凡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几枚看起来像是儿童玩具的塑料戒指,上面镶嵌着颜色俗气的“宝石”:“喏,把这个戴上。”
“这啥?地摊货?”胖子拿起一枚,一脸嫌弃。
“我最新研究成果,‘情绪屏障(青春版)’。”林凡得意地说,“效果不稳定,但关键时刻也许能挡一下精神污染。关键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符合咱们‘寻求疗愈’的人设。”
周六晚,城西旧工业区。废弃的厂房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昏暗的月光下。按照杨明礼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一个挂着“xx仓储”破旧牌子的院子。与周围的破败不同,院子门口打扫得还算干净。
杨明礼亲自在门口迎接,他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中式褂子,更添了几分“导师”风范。看到林凡一行人,他笑容满面,尤其在目光扫过胖子那鼓鼓囊囊的道袍和苏晓身上的各种设备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欢迎各位家人来到我们真正的‘心灵港湾’。”杨明礼引着他们走进厂房内部。
外面破旧,里面却别有洞天。厂房被改造过,分割成了不同的区域。他们穿过一个摆放着柔软坐垫和熏香、类似冥想室的空间,然后是几个挂着“个体咨询室”、“情绪宣泄室”牌子的房间,最后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大厅。
大厅中央铺着圆形地毯,周围一圈摆放着舒适的椅子,大约有二十多人已经坐在那里,其中几个是上次在社区中心见过的面孔,但更多的是生面孔。这些人的眼神比上次那些更加空洞,或者说,更加“虔诚”,看到杨明礼进来,纷纷露出依赖和崇敬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的香薰气味更浓了,带着一种甜腻感。苏晓的探测器显示,空气中的微粒成分复杂,含有多种影响神经的植物萃取物。
“各位家人,今晚我们非常荣幸,请来了几位新朋友,他们同样身负‘天赋’,并在探索与自我和解的道路上,走出了独特的步伐。”杨明礼将林凡几人引到前排坐下,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今晚,我们将进行更深层次的链接,唤醒内在的‘光’,去照亮那些被我们恐惧和排斥的‘阴影’。”
所谓的“深度疗愈”开始了。在杨明礼的引导下,会员们开始闭目冥想,跟随他的话语,想象光流遍全身,接纳所谓的“阴影面”。杨明礼的声音似乎带有某种奇特的力量,配合着香薰和背景中若有若无的特定频率音波,让不少会员脸上露出了迷醉或痛苦挣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