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阴之日”,终于在一片压抑的灰霾中降临。
天空仿佛被浸透的灰色抹布覆盖,不见一丝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惰性,连风都似乎带着呜咽。城市并未陷入混乱,表面秩序井然,但一种无形的、深沉的悲伤如同瘟疫般在无声蔓延。行人步履沉重,面色晦暗,街头争吵与哭泣的事件明显增多,网络上的负面言论呈爆炸式增长——这是“心渊教团”经营已久的成果,他们在引导和放大这座城市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
“欢乐游击队”的临时指挥中心——也就是林凡的事务所——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成千上万的“共振信标”如同沉睡的种子,散布在城市各处;通过网络和线下渠道组织的志愿者们,也都收到了最后的指令,等待着那个特定的时刻。
苏晓紧盯着她的终端屏幕,上面显示着城市情绪能量的实时监测图。代表负面情绪的暗红色区域正在不断扩张、加深,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而在几个关键的“共振点”附近,代表着教团力量的漆黑能量如同触手般蠕动,构建着最终的仪式基盘。
“能量读数还在攀升,‘万悲之夜’的仪式已经开始了前奏。”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预计在今晚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刻达到峰值,完成对封印的冲击。”
林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死气沉沉的街道。他手中紧握着那枚“妙乐仙官箓”令牌,令牌微微发烫,似乎在回应着外界庞大的压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细微的悲伤、绝望、愤怒的丝线,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被抽离,汇向几个特定的方向。
“我们还有机会。”林凡转过身,脸上是他标志性的、带着点豁达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在他们达到峰值之前,用我们的‘欢乐颂’,给他们来个当头棒喝!”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预定发动“欢乐颂”的时刻,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各位,”林凡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紧张得不停擦汗的胖子、十指在终端上飞舞的苏晓、难得换上正式道袍却依旧显得不伦不类的欢乐道人、沉默擦拭着滑稽道具的默剧先生、调试着吉他的阿旋律、以及反复检查着志愿者通讯线路的心理医师李,“准备好了吗?这可能是我们干过的最疯、最不靠谱,但也可能是最牛逼的一票!”
胖子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发颤:“凡哥,我、我胖子跟你干到底!”
苏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所有系统检查完毕,倒计时同步。”
欢乐道人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七彩道袍:“老道我这次可是把压箱底的‘欢喜尘’都带上了!”
默剧先生做了一个“必胜”的手势,表情夸张而充满力量。
阿旋律拨动琴弦,发出一个铿锵的音符:“我的吉他已饥渴难耐!”
心理医师李深吸一口气:“心理支持网络已就位,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群体性情绪波动。”
最后的等待,每一秒都如同煎熬。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志愿者们紧张的确认声,以及外围成员报告教团异动的消息。城市上空的暗红色能量越来越浓,几乎要滴出血来。一种令人心悸的悲恸感,如同实质的压迫,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时间,终于走到了那一刻。
“就是现在!”林凡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欢乐颂’,启动!”
他双手握住“妙乐仙官箓”令牌,将其按在自已的眉心,全力运转体内那看似不靠谱、却在此刻无比纯粹的力量!
“以我林凡之名,承‘妙乐’之箓,引万民之笑,破千悲之暗!”
“欢乐共振——开!”
刹那间,林凡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他感觉到自已的意识无限延伸,与成千上万个散布在城市各处的“共振信标”连接在一起,与无数个接收到指令、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此刻心情如何,都选择遵从内心一丝微光或仅仅是出于从众心理而放声大笑或努力挤出笑容的志愿者连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不同角落:
中央广场上,由欢乐道人带领的一群志愿者,伴随着阿旋律通过隐藏音箱放出的魔性主题曲,开始跳起了极其不协调但充满活力的“欢乐舞”。
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们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窗边,对着灰暗的天空,发出了或许有些勉强,却无比珍贵的笑声。
学校里,学生们在老师的组织下(部分老师也是志愿者),齐声喊出了积极的口号,做出了统一的“比心”手势。
家中,无数家庭围坐在一起,看着屏幕上“欢乐颂”的指引,尝试着讲述一个笑话,或者仅仅是给身边的亲人一个用力的拥抱……
无数个微弱的、个体的“欢乐”能量,如同涓涓细流,在林凡这个“活体阵眼”的强行引导和放大下,开始汇聚!
嗡——!
一股无形的、温暖的、带着些许混乱却充满生机的能量波动,以林凡所在的事务所为原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漾开来!它与那弥漫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