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么多的银子会凭空消失,但是又不得不信,因为银子确实没有了。
不管哪一家,都哭爹喊娘,如丧考妣。
可是相比胡家,他们又是幸运的。
还有不少盐商窃喜无比,这次最有竞争力的六家大盐商都损失惨重,一时之间,怕是没有能力继续竞争了。
可对于胡三爷来说,一夜之间,天塌了。
他站在胡家的残垣断壁上,欲哭无泪,心若死灰。
与此同时,无边的仇恨又支撑着他不能倒下。
胡家几代人积累的财富,一夜之间消失了大半。
若不是他昨夜在城外的庄子上,恐怕连他自己都折进去了。
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眼前的一切让他不得不信。
几十个护院,还有几十个下人,几十个主人,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所有的尸体都找了出来,没有漏掉一个人。
这里面,最少有二十个都是经过多年培训的死士,就连他们也都死了。
虽然大火烧掉了大部分线索,但是只从没有完全烧毁的尸体上的伤口,也能看出,袭击者武力超强,即使死士也是一刀解决的。
究竟是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强者,为什么要对胡家下此死手?
胡三爷没有任何答案……
他现在就是想要报仇,也不知道该找谁报仇。
大火烧掉了胡家的一切,他现在只有一些别院,土地,店铺,没有地契也能补办。
可是没有了其他人,生意也不能继续维持,想要维持现在的死士培训,也无能为力了。
他清楚地知道,胡家大势已去。
整个扬州人心惶惶,只有林海心里有些猜测,却也不敢肯定。
他在微山湖见识过周永文的身手,而周家被王家护卫夜袭,危机之下却一人未死,反而杀死了王家两百多个护卫。
周家绝对拥有灭掉胡家满门的实力。
特别是他亲眼见识了周永文可以虚空变物,如果他拥有仙人的袖里乾坤,芥子空间这样的法术,就能把几百万两银子变没有。
可是这个猜测,他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
不说他妻儿现在就住在周家,被周永文威胁着,就凭他全家的身体被周永文治好,他也不能背叛周永文。
而且,他也查到了那晚在微山湖上夜袭的死士,与胡家有关。
说起来,他要感谢周永文才对。
从微山湖上那天开始,他跟周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天然的盟友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查出真相,那是其他衙门的事儿。
他要做的,就是把明日的招商大会顺利举办,为朝廷最少要换八百万两银子。
只是六家大盐商遭遇如此变故,不知道能不能还筹集到这么多的银钱。
可是转念一想,他今年履任,原本就对庞大的盐商势力无计可施,如今六家大盐商要更换,这就涉及到权力更换,这件事对他有利啊!
想到这里,他就立即精神百倍,立即翻开了各大商户名录,想要找出替代这六家盐商的商户。
八月初十,乡试开始的第二天,扬州城的一年一度盐引招商大会,顺利结束。
虽然今年扬州城遭遇了大乱,五家盐商银子消失,一家遭遇灭门,几乎被洗劫一空,可是只有六家商户而已,两淮的有钱人可不止六家。
自从开中法实施以来,两淮的商户已经超过了晋商,变成了全国最有钱的群体。
六家倒了下去,今年就有十一家合伙,吃下了他们原定的份额,只需要几年时间,这些新的盐商就能取代原本的几家。
但是对朝廷来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事发不过三日,案子就汇报到了京城,随后朝廷飞鸽传书,就把案子交给了如今在金陵的刑部侍郎黄一凡他们。
正式的圣旨,随后就派人送到扬州。
案情不等人啊!
八月初十的盐引招商结束之后,林海这一年最大的任务就完成了。
接下来的时间,无非是监督各大商道,盐场,连络各方关系。
他这个职位的确来钱,上任才一个多月,为了走通他的关系,就收到了各大盐商孝敬的将近十万两银子。
少的一家就有两三千两,多的超过五千两。
四十家在朝廷名单上的商家,一家不漏,这还没有算一些想要补录进名录的商家。
因为他刚上任,不敢别出心裁,只敢萧规曹随,今年他就没有节外生枝。
等到明年,他摸清楚了各方面的情况,想要弄银子,易如反掌。
户部运银子进京的时候,漕运总督直接派了一千五百人护送。
林海也顺便给皇帝递交了密折,详细汇报了这一个多月的所见所闻。
并且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得利,把八万两银子兑换了八千两黄金,装了五个箱子,刚好一个箱子一百斤黄金,跟着运银船一起北上,单独送给了皇上。
那些盐税是要进国库的,就是分给内库,也只是一小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