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华泡好了茶叶,就自动退下,几个亲随在另一张桌子前闲聊。
在另一边,姚氏也跟贾敏等几个女眷在闲聊。
而那些丫鬟,侍卫,因为天气太热,都溜下船乘凉去了。
这个时候,小萝莉林黛玉却跑了过来。“周家哥哥,你们喝的是什么茶,清香扑鼻,我也想喝。”
他们在船上同船十日,早就有过交际,周永文还给她和弟弟买过糖,并不陌生。
周永文笑道:“这是蒙顶甘露,林妹妹既然喜欢,回头我送你半斤。”
“谢谢周家哥哥,是不是很贵?
周永文笑问:“为什么这么问?”
“要是贵,我让父亲出钱买下,不能占周家哥哥便宜。”
周永文呵呵笑道:“我不在乎这一点,如果是送,就送你半斤,如果你要买,就没有了。”
林海胆战心惊地看着女儿与这个杀神交流,在女儿面前,他没有半点暴虐杀气,相反,怎么看都是和蔼可亲的大哥哥。
林黛玉微微仰头,想了一下才明白周永文的意思,踟躇起来,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父亲。
林海这才笑着说道:“你周家哥哥不收我们的银子,玉儿应该怎么做?”
林黛玉这才醒悟过来,向周永文行了一个福礼。“那玉儿谢谢周家哥哥……”
周永文看她乖巧的模样,没有半点林怼怼的怨气,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小脸。“去玩吧,回头我去县城,给你买好吃的……”
如今各方的卷宗还没有制作好,陈三他们都去县衙录口供了,就是忙完回来,今天恐怕也走不了。
而要想把这个案子完整记录好,今天恐怕不行。
林黛玉跑去了母亲那边,周永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才说道:“林御史不必如此严肃,我找林御史,只是想问一件小事。”
“周公子请问,如海言无不尽。”
周永文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我曾经听闻有一个跛足道人,专门替男人指点迷津,又有一个癞头和尚,专门为女眷指点迷津,他们一僧一道,形影不离,不知道林御史曾有耳闻?”
林海认真想了想说道:“如海从未听闻过二人,可是这二人有什么……古怪?”
周永文心一沉,难道现在癞头和尚还没有出现在林黛玉面前让她出家?
不过想想林海刚去扬州当巡盐御史,还没有到扬州,说明自己出现在癞头和尚之前了。
根据林怀玉还活着,今年也快两岁了来分析,说明林家到了扬州不久,就遇到了癞头和尚。
所以这条线暂时不能放弃,到林家等癞头和尚,要比漫无目的查找更容易。
周永文笑说:“我也只是听闻二人有大本事,具体如何也不清楚。”
“何人所言?”
“我曾经学武的一位武师傅。”
“传言不可尽信,但无风不起浪,若是如海以后以后有缘见到,定当替周公子了解一二。”
周永文抱拳笑道:“那在下就先道一声谢了……”
接下来,二人的话题就转向了昨夜的案件,猜测候知县他们会如何处理这个案子。
二十个死士,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大功劳,不管最后查到哪里,属于他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当然,他们也猜测了这些死士到底是针对谁,林海毫无自知之明。
在周永文看来,这些人的目标应该就是林海,如果没有周家,只靠林家带的不到十个护卫,即使不死也会损失惨重。
而派这些死士来的人,可能就是某家盐商。
见林海漫无目的的猜想,周永文实在忍不住,轻声叹道:“我们周家在金陵也有一些产业,对江南一带的情况比较熟悉。
死士不是一般家族会养的,从昨晚那些死士的身手分析,虽然不算精英,却也不算很差,这样的二十个得力人手,对任何家族都是巨大损失。
而扬州盐商,应该最值得怀疑……”
林海重重一震,一时间失去了表情管理,惊讶问道:“你怀疑是盐商?”
周永文点头说道:“林御史虽然出身苏州林家,却一直在京城生活,对江南不熟。在你之前的巡盐御史,在任上病逝,不少人怀疑是盐商们下手。
如今朝廷改开中法为折色法,允许白银购引,让晋商衰落,淮商崛起,扬州作为盐引开售之地,成为全国盐业的内核。
各大盐商为了私盐业务,以高额报价购得盐引,在公盐中掺私盐,获取暴利。
巡盐御史这个位置,就是坐在油锅之上,一朝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林海不敢相信说道:“这些林某自然清楚,只是林某还未到扬州,怎会引得盐商出手?”
周永文喝了一口茶笑道:“或许只是下马威,也或许是他们不希望扬州出现一个巡盐御史。”
“他们敢与朝廷作对?”
“明面上自然不敢,但是总要能抓住把柄才能让他们低头。朝廷一年盐税上千万,私盐无数,杀了他们,朝廷跟谁收这笔钱?
不杀他们,只靠私盐暴利,他们轻易能赚取数倍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