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漫过玄剑宗的山峦,将太真殿的琉璃瓦染成暖红,也将后山那片沉寂了两百年的剑冢,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林默谢绝了清玄真人设宴的邀请,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剑冢的青石小径。两百年时光流转,小径两旁的苍松翠柏愈发苍劲,枝桠间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声音清脆,一如他年少时听过的模样。
剑冢,是玄剑宗历代剑修埋骨之地,也是宗门剑意传承的源头。这里没有亭台楼阁,只有一座座青石碑刻,石碑之下,或是埋着断裂的剑器,或是沉睡着以身殉道的剑修英灵。寻常弟子,若非修为达到元婴境,且得宗门特许,绝不敢踏足此地——剑冢之中,剑意纵横交错,稍有不慎,便会被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搅碎识海。
林默走到剑冢入口,抬手拂过那道无形的禁制。两百年前,他便是在这里,得到了第一代宗主的剑意传承,才得以在剑道之路上突飞猛进。此刻,指尖触及禁制的瞬间,无数道细微的剑意如同游鱼般涌来,缠绕着他的指尖,带着一丝亲昵,也带着一丝沧桑。
禁制无声消散,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石碑林立,青苔遍布,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一位剑修的名字,以及他们毕生悟得的剑道箴言。石碑之间,隐约可见断剑残刃,有的半截埋在土里,有的斜插在石缝中,剑身之上,锈迹斑斑,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屈的剑意。
林默缓步走入剑冢,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石碑。
“剑心通明,方得始终。”这是二代宗主的碑铭,当年他便是看着这八个字,悟透了剑意与本心的关联。
“剑可斩魔,亦可护生。”这是七代宗主的遗训,那位老宗主一生征战,斩杀魔道修士无数,却从未滥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走着走着,林默的脚步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石碑前。石碑矮小,字迹模糊,上面只刻着三个字:“林清寒”。
这是他的师父,也是玄剑宗近三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剑修。
两百年前,师父林清寒为了抵挡暗源魔祖的分魂,燃尽了毕生修为,以身殉道,尸骨无存,只留下了这一座空碑。
林默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碑上的青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师父,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石碑之上,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青光。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从石碑中浮现出来。身影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林清寒的残魂。
“小默……”林清寒的声音虚无缥缈,却带着清晰的欣慰,“两百年了,你终于破道归来,还守住了这片天地。”
林默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师父,眼眶微微泛红。两百年以身合道,他能感知到世间万物的生灭,却唯独无法触及这些逝去的英灵。今日再见师父残魂,心中积压了两百年的思念,瞬间如潮水般涌出。
“师父,是弟子不孝,未能在您身前尽孝。”林默躬身行礼,声音哽咽。
林清寒的残魂摆了摆手,虚影在风中微微晃动:“傻孩子,你守住了玄剑宗,守住了多元宇宙,便是对为师最好的交代。当年我传你剑意,便是希望你能继承这份守护的责任。如今,你做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剑冢,落在那些断剑残刃之上,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这些年,宗门历经风雨,却从未忘记剑道初心。你看,这些后辈的剑意,虽尚显稚嫩,却都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林默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石碑之间,有几道微弱的剑意正在缓缓流淌。那是剑冢英灵的意志,也是玄剑宗传承不息的剑道之魂。
“师父,此次魔潮虽退,但混沌魔族并未彻底消亡。”林默抬起头,目光坚定,“弟子欲在剑冢之中悟道三月,融合历代宗主的剑意,凝练出更强的守护剑意,以备下次魔潮之需。”
林清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剑冢之中,藏着玄剑宗最本源的剑意。你以身合道两百年,道心早已圆满,如今再融合历代传承,定能更上一层楼。只是,悟道之路,凶险万分,你需谨记,守护剑意的核心,不在于杀伐,而在于本心。”
话音落下,林清寒的残魂化作一道青光,融入石碑之中。石碑之上,那三个字变得愈发清晰,一股温和的剑意,缓缓涌入林默的体内。
林默盘膝而坐,坐在师父的石碑前。他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放开,融入剑冢的每一寸土地。
刹那间,无数道剑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有二代宗主的通明剑意,澄澈如镜,映照本心;有七代宗主的护生剑意,温润如水,滋养万物;有那些以身殉道的剑修的杀伐剑意,凌厉如刀,斩破虚妄……
这些剑意,或刚或柔,或明或暗,却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核心——守护。
林默的识海之中,本源之力缓缓流转,将这些剑意一一包裹,一一炼化。他没有强行融合,而是以本心为炉,以道意为火,慢慢淬炼,慢慢打磨。
时间,在剑冢之中悄然流逝。
外界的玄剑宗,早已因为林默的归来而沸腾。
太真殿内,清玄真人颁布了林默的谕令,设立护宗堂,由江辰担任堂主。消息传开,整个宗门都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