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
江奎摔了奏章。
“想让南魏俯首称臣?”
“做梦!”
“朕要发兵,夺他北部关隘!”
边防大臣苦心劝阻:“大王,龙华国向来强势,贸然出兵,恐怕——”
“都给我闭嘴!”
江奎吼道:“南魏是本王的南魏的,再有异议,格杀勿论!”
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再劝。
战事起。
南魏军纪涣散,岂是龙华虎狼之师的对手?
龙华国小将黎玥,率铁骑南下,势如破竹,不过月余连下南魏十城,剑刃直指王都。
消息传来,举国震惊。
江奎在殿上砸了最心爱的香炉,双眼赤红。
“废物!”
“都是废物!”
怒火需要宣泄。
一下朝,江奎直冲进姬怜的宫殿,指着瑟缩在她身后的姬嬗。
“都是她!”
“是这个魔种,给南魏带来了厄运!”
“陛下,这与孩子何干……”
“给本王住口!”
江奎一巴掌掴在姬怜脸上,力道之大,直接让她嘴角渗血。
姬嬗看着母亲倒地,不哭也不闹。
她站在那里。
像一个小小的木偶,有鼻子有眼,却不会出气。
殿内熏香被血腥气搅散,姬怜撑起身子,重新将女儿护在身后。
血珠沿着她下巴滴落,在青石砖上绽开细小梅花。
“大王,”她声音很轻,“如若不弃,就拿妾身出气吧,别迁怒于孩子……”
战事不利,江奎只能求和。
然而,龙华国开出的条件,却极其苛刻。
割地。
赔款。
还需南魏王携皇妃前往龙华国都,俯首称臣,献上贡品。
这等屈辱之事。
哪位妃嫔愿往?
慕容氏称病,几位得宠的夫人也各有缘由推脱。
“大王,妾身愿往。”
姬怜揣着虚弱的身子,在朝堂跪下。
话音落下,满朝寂静,众臣齐刷刷看向姬怜。
她素衣荆钗,脸色苍白,长期的病弱让她更显纤细,一阵风就能吹倒。
江奎的表情隐在旒珠之后,看不清神色。
他本就想将其带去龙华,没想到,姬怜竟然会自己站出来。
“姬氏深明大义,可有什么想要的,本王尽可满足。”江奎说道。
“妾身希望,大王能给嬗儿一个名分,”姬怜哀求道,“哪怕换个好些的寝宫,请个正式的老师教她学识……”
“臣妾感激不尽。”
群臣皆惊,就连那些嫔妃都不免恍惚。
姬嬗?
一个连皇室江姓都不配拥有的魔种,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提及。
江奎沉默良久。
就在众臣以为他要发作时,江奎却突然大笑:“好,本王准了!”
“待她从龙华归来,便封长宁公主,迁居侧宫。”
姬怜一怔:“大……大王,是妾身随大王朝贡,不是嬗儿……”
他盯着姬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你们母女情深,自是分隔不开半点,此次朝贡,便叫她一同跟上罢。”
姬怜咬了咬嘴唇,深深叩首:“谢大王。”
起身时,她身形微晃,旁边老臣下意识想扶,却碍于礼制缩回了手。
“多谢。”
“我自己能走。”
姬怜垂着眼,一步步退出大殿。
南魏的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此番去往龙华,沿途必然坎坷,嬗儿体弱,怎能经得住折磨?
马车即将驶离王宫。
姬怜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姬嬗靠在母亲身上,一动也不动。
“姬氏,注意安全。”慕容氏忍不住叮嘱。
“多谢王后提醒,”姬怜微微张嘴,“有大王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慕容氏叹了口气。
她不知江奎葫芦里藏着什么药,可叫上姬氏二人一同去龙华,绝不是什么好事。
“王后别多想,大王答应给嬗儿找教书先生,妾身已经很满足了。”姬怜脸色苍白,却依旧微笑。
车辙碾过泥泞,一路向北。
龙华国的使团在前引路,盔明甲亮,与南魏队伍萎靡不振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江奎的王驾华贵,却难掩沉闷,他大部分时间都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姬怜和姬嬗被安置在最后一辆旧车里。
颠簸,潮湿,寒冷。
再加上龙华兵士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
姬怜将女儿紧紧裹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寒意。
姬嬗依旧沉默,黑沉沉的眸子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变得陌生的景色,不言不语。
“嬗儿,冷不冷?”
姬怜将女儿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低声问。
姬嬗缓缓摇头。
“饿不饿?娘带了饼子。”
姬怜摸索出干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