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关望着李重九。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李重九不语,只是伸手邀请他入座,用石桌上的茶器重新沏了一杯新茶。
“尝尝。”
卢玉关捧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确实是好茶。”
“这是江南黄氏上供的新茶,”李重九介绍说,“即便太子来,我也不肯拿出手。”
卢玉关盯着李重九,似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别这样看我,”李重九轻笑道,“能猜到你来,也只是巧合罢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卢玉关放下温热的玉杯。
“让我猜猜,九皇子殿下在京都,还留有多少眼线?”
李重九自嘲般摇头。
“母妃一死,本王便是瓦崩之墙。”
“该往哪边倒,朝堂上下,想必没有不清楚的。”
卢玉关沉默。
那日,华妃于爆炸中身死,他也在场。
只是被茂公公攻击,陷入昏迷。
“放心,”李重九喃喃道,“本王不过是跟几家商贩关系好。”
“他们往园林送货,多少也带些京都趣事。”
听他这样讲,卢玉关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重九又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关于卢公子的事迹……这几日可是热闹得很。”
卢玉关沉声道:“那些都无关紧要。”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些事。”
“卢公子客气,”李重九抿唇道,“不知是什么事?”
“关于魔修。”
“魔修?”
李重九轻笑:“南洲大崀山一战,不是已将魔修消灭殆尽了么?”
“不。”
卢玉关盯着他的眼睛。
“还活着。”
“至少还有一人活着。”
李重九瞳孔一缩。
“谁?”
“南洲大魏国。”
“姬嬗。”
李重九眼睛微眯:“你在哪儿碰到的她?”
“还记得北境修士调查的传送门吗?”
“记得。”
“此门可沟通域外世界,中都丹盟便用其构建药园。”
卢玉关将自己所知的事情,通通告诉了李重九。
半个时辰后。
石桌上的茶早已凉透。
李重九神色凝重:“照你的意思,魔修已经掌握了穿梭虚空的能力。”
卢玉关说:“八九不离十。”
李重九沉默片刻,问道:“她敢出现在丹盟药境,就不怕中都修士追杀?”
卢玉关摇头。
“这正是我想问的。”
“且不说姬嬗是否有底牌,她光是出现在这里,就很有蹊跷。”
“我想问的是——”
“九皇子殿下被困魔修地窟时,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李重九动作微顿。
卢玉关望着他的表情,确实有一瞬间的迟疑。
这问题像一根针。
刺破那些被刻意压制的记忆。
血池翻涌的魔气,撕裂魂魄的剧痛,以及黑暗中无数低语的呢喃。
李重九缓缓开口:“你可知那方血池,是为何人准备的?”
“不是万血魔尊为自己做的吗?”卢玉关皱眉道。
“不是为人。”
“是为棺椁。”
李重九瞳孔骤然收缩,左眼忽然浮现一丝妖异红光!
不对劲。
卢玉关警惕地后退半步,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李重九表情扭曲,片刻后又变作一副娇媚模样。
他看着卢玉关,笑道:“小炉鼎……好久不见。”
卢玉关眉头一皱。
“血琉璃?”
“亏你还记得我……”血琉璃慵懒地撑住脑袋,“被困在这具躯壳里,奴家好不痛快。”
卢玉关谨慎道:“你出来做什么?李重九呢?”
“他累了。”
“得回去歇歇。”
血琉璃轻声道。
卢玉关指尖燃起念火,逼迫道:“我劝你最好回去,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别那么见外,”血琉璃声音妖媚,“你若动手,伤得终究是李重九,而非……”
“啊!!!——”
话未说完,卢玉关直接将念火甩到她眉心,疼得她嗷嗷直叫。
“你……居然会魂术?!”
血琉璃捂着脑袋道。
卢玉关平静收手:“没听李重九说么?我是四品炼丹师,这点精神力,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血琉璃神色扭曲。
她突然掐住自己右腕,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放肆……”
“滚下去!——”
石桌上的玉杯突然炸裂,碎片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寒光。
卢玉关瞳孔骤缩。
当初分别时,九皇子便魂魄不稳。
如今看来,其体内魔修残魂,已隐隐有占据主动权的迹象。
片刻后。
李重九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