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收回来,外头都是侍卫,规矩都忘了?一出宫门就敢东张西望,到时候治罪杀头。”
温棉想翻白眼来着,但还是忍了下来,呵呵笑了下。
娟秀和她都是一起进乾清宫御茶房的,正如那姑姑和秋兰。
两个领班总得分出个先后。
那姑姑与秋兰之间是那姑姑为先,娟秀想顶那姑姑的缺儿,温棉却不愿意做秋兰。
只她也不愿意和娟秀起冲突。
撕破脸固然是痛快,但叫人看笑话不说,再叫抓住御茶房不合,觑空儿来个栽赃陷害。
玫瑰露的案子再来一遍,谁能吃得消?
是以娟秀想出头,温棉就随她去。
娟秀见温棉不说,只呵呵笑,她不自在起来,总觉得温棉在笑她轻狂。
“你笑什么?”
温棉不想回答,指了指外面岔开话头:“后头还有辆车,像是落下了,我想着要不要禀报管事。”
“你还有闲心操心别人?那定是哪个衙门迟了误了点的。自己当差不经心,赶不上趟儿,怪得了哪个?
误了点也就罢了,再误了事,别说只是落在后头,就是拉下去杀头,也是他自家活该。”
温棉撇撇嘴:“都是做奴才的,谁没个秃噜的时候?你就不犯错?”
娟秀把脑袋昂得高高的:“我要是犯了错,就请万岁治罪,眨一下眼我也不算个人。”
温棉在心里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懒得再同娟秀说话,她索性撩开帘子,冲行在里跑动的小太监招招手。
小太监机灵地跑过来:“姐姐什么事儿?”
温棉如此这般说了,小太监却不忙着去禀报管事,而是笑道:“姐姐有所不知,那不是宫里的车,听几个哥哥说,倒像是承恩公府的,既不是宫里的,我们也不好管。”
“原是如此。”温棉听了这话,便谢过小太监。
想来那车与他们只是顺路罢了。
“承恩公府的?”
娟秀却略过温棉,也扒着车窗子上往后看,只看见飞扬的尘土。
马车颠簸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将京城远远抛在身后。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田野,刚抽出嫩绿的新苗,间或有几处零星的农舍。
景致虽开阔,看久了却也单调乏味。
温棉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此刻已是口干舌燥,腹中空空。
她摸了摸案上的锡壶,里面满满一壶水。
又瞥了眼车外一望无际的旷野,想到这一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更无方便之处,只得强咽下口中津液,将壶又放了回去。
就这么一路忍耐着,直到日头渐渐升高,车队终于驶入了南海子地界。
甫一到宫女安置的地方,温棉顾不得仪态,抓起水壶便狠狠灌了几大口。
然后往铜茶炊里注入带来的玉泉水,看着水已经坐到火上,她才坐到火旁,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芙蓉糕。
昨晚包包袱时她便藏了些点心带在身上,此刻早已被颠簸压得酥碎。
此时也顾不得卖相好不好看了,摊开油纸托住,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碎屑尽数倒进嘴里,囫囵咽下。
肚子里有了东西,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一旁正指挥小宫女们往下搬茶具箱子的娟秀瞥见,蹙眉低斥道:“你好歹先预备下给主子的茶水再吃,各处的行营陈设俱已铺宫,主子随时可能驾到,万一这就传茶呢?你倒先填起肚子来了?真是饿死鬼投胎的不成?”
果然,她话音刚落,便有个面生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自前头跑过来。
尖着嗓子急急通传:“快着点!快着点!万岁爷的銮驾就到宫门口了,各处赶紧预备着接驾。”
温棉心道娟秀真是个乌鸦嘴,手下不敢耽搁。
一边取茶叶一边道:“我何曾先自己填肚子来着?不烧好水,等泡茶时拿空气泡不成?”
娟秀道:“横竖你有理,你就是个温有理。”
“你怎么这么爱找茬?难怪在御茶房侍候。”
两人拌嘴,手里动作却不慢。
指挥着簪儿和春兰,从刚打开的箱笼里取出预先备好的成套茶具。
雀舌茶得热水初沸,悬壶高冲才能冲出好滋味,每一泡都有不同的味道。
是以温棉用一个紫檀木嵌竹丝的茶盘,上面放一个小吊壶并一只五彩云龙茶碗。
届时皇帝自斟自泡,想饮几泡都可以。
她脚步匆匆地往前殿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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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子行宫的主殿名为涵辉殿,是皇帝初日驻跸之所。
殿宇虽不及紫禁城宏伟,却也是飞檐斗拱,气象端严。
此刻殿前丹墀上下,太监宫女们早已垂手肃立,鸦雀无声。
温棉几个赶到涵辉殿时,就听得宫门外遥遥传来净鞭三响,在寂静的行宫里显得格外震耳。
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盔甲摩擦的肃杀之音愈加清晰。
皇帝,到了。
南海子行宫地势高,温棉站在涵辉殿的月台上,能遥遥望见皇帝的仪仗。
此番皇帝出京用的是骑驾卤簿,但见前导举着龙旗、凤旗、黄麾,一列列侍卫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