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心头一沉。
此前那两个精奇也是以丢东西的名头关她。
是巧合?是借题发挥?还是个连环计?
“姑姑这是什么意思?偷盗御用之物是死罪,我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再者,前几日我病重,在外养病,今日方回。
回来至今,只进了这屋子,尚未踏足茶房一步,如何能偷东西?”
那姑姑脸色难看。
此事非同小可,自己眼见就要平安出宫,临了却遇上这种事。
娟秀见那姑姑不说话,立刻跳出来。
“你装什么糊涂,除了你没人碰过那瓶子,定是你当日起了贪念,暗中藏匿了。”
温棉冷笑:“那日我取用清露,是当着姑姑和你的面,姑姑当时还特意提醒我小心莫要摔了。用完后,我是亲手将瓶子擦净,放回原处的,此事,姑姑可做见证。”
那姑姑想起那日情景,确实如此,眉头皱得更紧。
秋兰低着头,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出声。
“你放回去了,就不会再偷拿吗?”娟秀不依不饶,“只你一人碰过玫瑰露,定是你趁人不备又溜回来偷了。”
温棉懒得再同她费口舌,转向那姑姑。
“姑姑,此事重大,并非空口能断,既然清露是在我离宫养病期间丢失的,何不查问这几日当值的姐妹,可有见外人进出?
再者,宫里的东西就是被偷也难带出去,说不得玫瑰露还在宫里,咱们与其在此猜疑,不如请姑姑禀明上头,彻查一番,也好还御茶房一个清白。”
那姑姑不想闹大。
不管是谁,身上担了偷盗的疑影儿,都免不了被讲究几句。
何况这种事报上去后,不说能不能查明真相,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就擎等着呢。
她本意是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不要惊动上面,奈何形式比人强。
一直沉默的秋兰终于开口了,她对那姑姑道:“和玳,御茶房荣辱一体,若是报到上面,不管最后搜出来是谁,其他人都得跟着惹一身骚。”
那姑姑叹气:“如今是不报也得报了。你道为何突然说起玫瑰露,淑妃求主子爷赏赐,主子爷允了,景仁宫的王德海就在乾清宫月台上等着呢。
那是山东进贡的贡品,要是寻常玫瑰也就罢了,头水玫瑰露只有五瓶,一瓶在慈宁宫,一瓶在乾清宫,剩下三瓶赏了三妃。
我原想找出来再照旧放回去,就是埋怨我找东西费时间也有限,如今是不成了。”
屋子四人俱倒吸一口凉气。
秋兰声音哆嗦:“那岂不是……要捅到主子爷那里去了?”
那姑姑道:“可不是,要捅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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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出太阳了,但天上依然飘着雪。
景仁宫首领太监王德海抱着拂尘,立在乾清宫月台上,眼观鼻鼻观心。
晴日头下雪,真稀罕。
更稀罕的是御前两位大太监的脸色。
哎呦喂,那可真是挂霜的柿子,又冷又抽抽。
素来知道这两位是面和心不和,但都是肚里打仗的将军,这么着露到脸上来可少见。
他正悄悄看热闹,忽见月华门方向,一个宫女步履匆匆地赶来。
那姑姑径直走到郭玉祥身边,凑到老太监耳边,低语了几句。
郭玉祥一张老脸霎时颜色大变。
他眼神锐利地扫了那姑姑一眼,旋即闪身进了乾清宫东暖阁。
王德海只当什么也没看见,依旧低眉顺目地站着,心里却已转了七八个弯。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昭炎帝穿着单衣正批阅奏章。
见郭玉祥进来了,他放下朱笔:“怎么,温棉好了?”
郭玉祥一噎,讷讷道:“这个……回主子爷,温姑娘还没回到任上,现下有件要紧事,奴才知道后不敢耽搁,想讨主子示下。”
没有听到温棉的消息,昭炎帝又提起笔行朱批。
“说。”
郭玉祥虾腰道:“启禀万岁爷,御茶房出事了,山东上贡的平阴头水玫瑰清露丢了。”
昭炎帝笔尖一顿,并未抬头,只淡淡问:“何时发现的?可查过了?”
“适才发现的。淑妃娘娘遣人来求赏,您允了,御茶房的奴婢们去取时才发现。
据和玳姑娘回禀,前几日曾有人取用过,之后便再无人动过了。”
郭玉祥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偷盗宫中之物,曾经也有过,那程子杀了多少人,才消停没两年,又有这种腌臜事,可见是皮又松了。”
昭炎帝搁下朱笔,声音冷了下来。
“查。”
“嗻,奴才这就去。”
郭玉祥如蒙大赦,正要起身退下。
“回来。”
昭炎帝忽然又叫住他。
郭玉祥连忙又回来弓腰等皇帝示下。
昭炎帝沉吟,手指轻敲桌面,半晌没言语。
郭玉祥一丝声气都不敢露,静等吩咐。
“随便赏些东西给淑妃的人,先打发走他。此事需得关起宫门来查,乾清宫上上下下,所有角落,搜个干净。
你给朕听好了,事情水落石出前,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