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郭谙达,温姑姑她晌午前就被慎刑司的两位嬷嬷带走了……”
“什么?!”
郭玉祥一听“慎刑司”这三个字,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冷汗唰唰地就下来了。
真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御前的人被不声不响地带走,真细究起来,是他这个大总管的失职,何况还是主子爷正惦记着的,嘴上说要罚心里却不知怎么想呢。
要是让主子爷知道,堂堂御前女官被人带走一天,他这个大总管连信儿都没得一个……
哎呦喂,王问行那老小子不得抓住这个机会摁死他,从此爬到他头上拉屎啊。
郭玉祥忙道:“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这件事千万别跟旁人说。”
说着,随手从荷包抓一把金瓜子,想了想,手指松了些,取出两枚来塞给簪儿。
“这点子东西给你买糕甜甜嘴,好孩子,记住了,万万不能跟旁人说这事儿!”
簪儿点点头。
郭玉祥再也顾不上许多,两条老腿此刻迸发出惊人的力气,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叫上小徒弟就往慎刑司赶去。
一路上心乱如麻,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
温棉这是是犯了事?得罪了谁?还是主子爷授意?
可看主子方才那言行,分明不像啊。
王来喜气喘吁吁问:“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哪去哪?去阎王殿!”郭玉祥没好气道。
可怜他挺着个大肚子,两只小脚还能倒腾地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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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温棉裹着那床半旧的棉被,蜷缩在墙角。
她烧得神智不清。
眼前一会儿是乾清宫值夜时看到的暖阁外的氤氲烛光,一会儿又是精奇嬷嬷刻板的脸和猪油一样凊住的米粥。
冰冷与灼热交替侵袭,她觉得自己像一片在沸水里沉浮又瞬间冻成冰的叶子。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救命……”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一阵稀里哗啦铁锁链响让她恢复了几分神智。
她勉强撑开一线眼帘。
模糊的视线里,紧闭的房门好似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苏赫本是带着妹妹进宫陪太后说话儿的,女人家们凑一起,他不耐烦,又嫌热,就跑出来了。
想到昔年与大皇子曾在此一同读书习武,便来故地重游,却不成想听到了一丝模糊的“救命”声。
还以为是哪个宫人在躲懒,或是遇见鬼了,却不成想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嘿,姑娘上次不是牛气的很么?还要拿花瓶砸我,怎么今儿裹着被子躺在地上呢?敢是在静听雪声?”
温棉烧得七荤八素,这话落在耳里,只是嗡嗡嗡,苍蝇一般。
她艰难地张开干涩的嘴唇:“救命……救我……”
苏赫“啧啧”两声,但见她烧得七荤八素,便又怜香惜玉起来。
“得了,我受累,你且告诉我,谁把你关到这儿来的?是和你不对付的小姐妹还是上头的呐?要是上头人看你不顺眼,我去求求情,说不得就开恩放了你。”
温棉想说话,但嗓子眼干得要冒烟,一句话没说出来,先咳嗽得惊天动地。
苏赫蹲下来,从荷包里摸出个药丸子,塞进温棉嘴里。
一股辛麻清凉钻进喉咙里。
温棉觉得自己脖子开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往气管里灌,她嗽得越发厉害,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
苏赫道:“先吃个六神丸润润嗓子再说话。”
六神丸,治嗓子疼的,承恩公府小公爷用的自然是上品,麝香冰片蟾酥都是药性极好的。
可温棉现在是高烧,嗓子却不疼。
老大一颗黑药丸子,塞进她嘴里,叫她说话都难。
“嗳,你怎的不说话?”
好容易药丸子化了,温棉也想明白了。
且当这位贵人是真好心,但她若是明说是得罪了皇上,皇上差人收拾自己,他还会帮她吗?
温棉眨眨眼,道:“是跟我不对付的嬷嬷把我关在这儿的。”
苏赫挑眉道:“我说呢,这是什么地界,寻常宫女哪里这般大胆子,也只有人老成精的知道这个地儿。
行了,门上的锁我打开了,你直接走人便是。”
温棉松了一口气,恨不能立时就回到自己房间,抱着汤婆子好好睡一觉。
奈何烧得身体酸疼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温棉道:“我真谢谢您,还得劳您扶我一把。”
苏赫上身一个后仰:“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借着让我扶你,然后诬我清白吧?看中我长得好、家世富贵了?”
他打量了一下温棉的脸。
“也不是不行,我吃点亏,向皇上讨你回家与我做妾,算是便宜你了。”
温棉:……
怎么世上还有这样厚脸皮的人?
她虚弱道:“您看我这副模样,我现在……”
她话没说话,撑着身子的胳膊一软,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
“嗳,你要碰瓷啊!”
苏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