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命令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门婚约。
可为何,为何今夜却这般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
父亲的脸色平静如水,且很快下了逐客令,裴瑛不得不心事重重地离开。
正式提出退婚后的第二日,洛芙收拾了所有行囊,欲搬离裴府。谁知一大早却发现裴叔不知所踪,廖夫人的院中则一直到日上三竿都是静悄悄的。
洛芙心中奇怪,但她心意已决,既然婚约作废,她再待在裴府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还是趁早搬走,以免挡了裴郎君的正缘。
她只得修书一封,嘱咐翠微交给廖夫人。
待马车在一处僻静小宅前停下时,洛芙不免与两月前的洛茗发出了同样的感慨——这宅子买得真及时。
洛芙进去之后才发现,里头竟有人居住的痕迹。
是阿兄!洛芙心中讶异,难道阿兄与嫂嫂感情不和?
待到弘文馆下了学,洛茗回到小宅,发现妹妹竟来了:“阿芙,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问阿兄呢,你为何在这里?”
洛茗挠挠头:“我,路过。”
“嘁,你还想瞒我?这里有人久居的痕迹,你怕不是在这儿住了好一段时日了罢?”
洛茗只得承认:“什么都瞒不过妹妹。”
“怎么回事?”
“徐娘子她新婚当晚放话,说我这辈子都别想碰她一根头发丝儿。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受此羞辱,我当即就搬出来了。”
“徐娘子她真这么说?”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呢,又是怎么回事?”
“我与裴郎君的婚约取消了,不便再在裴府久居,是以也搬了出来。”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气。
“好在阿芙还有阿兄在。”
洛茗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是啊,阿兄也庆幸有妹妹在。天地再大,也不至于孤苦无依,形单影只。”
兄妹正叙旧,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洛芙开门一看,见是翠微和雪绡。
“你们怎么来了?”洛芙惊讶地问。
“回娘子,是郎君吩咐我们来照顾您的。”
“不必了,你们回去罢。”洛芙说着就要关门。
“郎君说,若娘子不要我们,那也不必回裴府了。”两人眼疾手快地挡住们,随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洛芙赶紧去拉。
“我这儿真不需要你们伺候。”洛芙为难地说。
“求求娘子了,我们不想被赶出裴府。”
雪绡又从随身带来的木盒中端出一碗尚有余温的牛乳:“瞧,娘子,我们连您爱喝的牛乳都带来了。”
洛芙无奈,只得受下。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中,帘子被悄然放下。
马车内,裴瑛靠在软垫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虽不在朝堂,却已感受到一股暗潮翻涌——自打千秋宴后,圣上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直到昨日,陛下宣布取消每日的朝会。
裴瑛不傻,他很快就猜到,父亲忽然要与母亲和离,又干脆地同意了退婚一事,十有八九都因此而起。
裴瑛心中有所猜测,但父亲并不愿透露分毫,大约是怕牵连到他们。
裴瑛揉了揉眉心,父亲若真要随长公主起事,他和母亲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割席断袍呢?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书房内。
“殿下,太子虽掌握了皇城司,但我们手中有羽林军,可以与之一战。”左仆射裴衡衍、羽林军将军萧虎、检校中书令崔希等人围坐一堂,面色凝重。
“有几分胜算?”昭阳长公主问。
萧虎略一思索,答:“六分。”
“只有六分么……”昭阳眉头紧锁。
她虽利用长公主的身份干政多年,可因为她是女子,朝中总有迂腐臣子以此为由参她一本。
昭阳很烦躁。她哪里比她那个软弱无能的侄子差?就因为她下半身没长根玩意儿?简直可笑!待她御极之日,就是那些昏庸臣子的死期!
“不若等太子即位后,再慢慢谋划。”崔希出言建议。
“不可,本宫等不了了,”昭阳目光决绝,“六分就六分,成败就看天意了。”
裴衡衍也知,若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是何年何月,所以尽管只有六分胜算,他们也只能拼死一搏。
定安二十三年九月一日,本该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却乌云密布,不见一丝天光。
众朝臣候在大明宫外,皆是屏息凝神,等待殿内传来的消息。
裴衡衍略略侧头,与身后的崔希对视一眼。
是时候了。
玄武门外,铅灰色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墓碑,沉甸甸地压在皇城之上。
三千羽林军身披玄甲,冲破玄武门,随后朝大明宫方向前行,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路旁的朝臣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这是要干什么?陛下龙体尚在,难道就有人等不及要改朝换代了?!
“停下!羽林军无召擅闯皇城,意欲何为?!难道你们要造反不成?!”太子宣策站在大明宫殿前厉声问道,他身后是皇城司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