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研磨成极细的香粉,再用软刷沾一点点香粉,均匀地涂抹到上好的宣纸之上。
听着简单,可这足足耗费了洛芙五日之久。随着最后一根细绳被绑好,洛芙终于亲手做出了一本带着淡淡零陵香气的手札。
大功告成这日,洛芙兴冲候在裴瑛的院门口。待裴瑛一从弘文馆归来,便见洛芙站在院门前,正奋力地朝他挥着手。
恍惚间,裴瑛仿佛看到了五岁的小洛芙,举着糖葫芦殷勤递给他的模样。
裴瑛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只是待人站到她面前,洛芙心中又开始忐忑不安。
“裴哥哥……那日多谢你,我给你备了件小礼物,也不知你喜不喜欢……是一本手札,若是你不喜欢,便还给我吧……”
其实她是想说的是:不喜欢也别丢掉,毕竟这花了她好多心血。
“何必耗费这心神?”裴瑛蹙眉道。
可就在洛芙闻言欲要收回手札的瞬间,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了那本手札,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既送了,我便收下,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哦……”洛芙垂着脑袋,有些沮丧。
裴哥哥好像没有很喜欢,但至少他收下了。
洛芙暗想,若日后再发现他偷偷把她的礼物丢掉,她便……她便……
好罢,她好像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洛芙走后,裴瑛关上书房的门,独自照着烛火,细细端详着手中的这本手札。
乍一看,似乎没甚特别之处,裴瑛翻开手札,随着书页翻动,他的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零陵香。
原来如此,倒是好巧思。
裴瑛唇角微勾,微微摇头:这人总算没有傻傻地去给一只猫送礼物了。
只是这手札如此别致,他该是不舍得用了。
忙里忙外这么几日,洛芙累坏了,翌日中午,她一觉睡到太阳下山。
洛芙是被外头哐哐作响的敲门声吵醒的。
“谁啊?”翠微打开门欲要看看是谁人这般无礼,打搅小娘子休憩,却惊讶地发现来人是洛茗。
“洛郎君?这是怎么了?”翠微瞧着他一脸的不忿,心道这又是出了何事。
“我来寻妹妹说理!阿芙,你出来!”
洛芙闻声披了外衣,迈出房门:“阿兄,怎么了?”
“你还问,你可知今日裴瑛那小子得了本自带零陵香的手札,片刻不离手,我多看了几眼,他还不让。我还道他是哪里得了新奇物件儿,结果我好问歹问,他最后得意洋洋地说,是你给他做的!”
洛茗脸上的不忿悉数化为了委屈:“阿芙,我才是你亲阿兄,为何他有我却没有?!”
洛芙忍着不笑,眼看着阿兄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变戏法儿似的从身后掏出了一本手札。
“少不了阿兄的,谁叫你昨日不知去哪鬼混了,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洛茗的眼睛都亮了,只是嘴上还不肯轻易饶过:“哼,算你有良心。”
洛茗接过洛芙手中的手札,凑近闻了闻,确有一股零陵香,满意地道:“我就知道,阿芙心里是惦着阿兄的,不会见色忘义。”
“阿兄你说什么呢!”洛芙作势要打他,洛茗赶紧揣着手札溜了,边跑还得意地说:“等着,我明日就去杀杀裴瑛那小子地威风!”
兄妹二人嬉笑的打闹声萦绕在小院上方。
日子就这般波澜不惊,一日一日地过着。
五月十七乃是当今圣上的千秋节,满朝文武及命妇皆需入宫祝寿,裴家人自然也在名单之中。
原本洛家兄妹并无资格参加这等宫宴,但此次裴衡衍特意嘱咐廖夫人带上洛芙,洛茗作为兄长也要随行。
因裴衡衍当年拒了陛下对裴瑛的赐婚,那以后却迟迟不见裴瑛的未婚妻露面,裴衡衍生怕陛下疑心他欺君,是以此番带洛芙入宫,便是要将这桩婚事做实了,证明他并非信口开河。
洛芙得知消息后,紧张得手心冒汗。上回探春宴她便险些出糗,这宫宴何等森严,若是再惹出乱子,她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夫人,我……我真的要去吗?”洛芙声音发颤。
廖氏睨了她一眼:“怕什么?有我们在,难不成谁还能把你吃了?”
洛芙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先前探春宴那套衣裙过于张扬,廖夫人便命人另做了一套端庄素雅的宫装,又解下自己头上一支上好的和田玉簪,赠给了洛芙。
五月初七这日的掌灯时分,盛装却不张扬的洛芙随着裴家一行人,第一次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