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萧允衡果真没再踏足魏家胡同半步。
如此又相安无事地过了半个月。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日用过午膳,宁王妃薛氏便从下人口中得知,外头传闻宁王府的世子爷金屋藏娇,在魏家胡同的那栋宅子里养了个外室。
薛氏连晌午觉也没睡,只坐在房中生闷气。
她身边的蒋嬷嬷不忍见她气恼,在身边劝解道:“世子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时兴起养个外室也在所难免,待时日久了新鲜劲儿过了,多给些银子将人打发走也就是了。”
薛氏抿紧了唇。
理是这么个理儿,可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继续胡闹下去。
早前她几番催他娶妻,他总推说还未立业,何来成家之说。她苦劝不住,以为他于男女之事太过淡泊,想着再过几年也就好了。如今他竟在外头养了外室,也不怕污了自己的名声。
她沉吟良久,抬眼吩咐道:“蒋嬷嬷,不若把本宫房里的冬青拨去服侍衡哥儿罢。”
那年初见冬青,她便很看重这丫头,几年前便叫蒋嬷嬷用心调//教过冬青,一早就把冬青当作萧允衡屋里的通房丫鬟来培养。拨冬青过去,她心里放心。
萧允衡再如何聪慧稳重,到底未经过人事,否则也不会见了个女子,便欢喜得不顾名声把那女子当作外室养着,与其这样,还不如给他送去个通房,他在自己房中如何胡闹,也不至于在外头闹得沸沸扬扬给人白白看笑话。
蒋嬷嬷垂首应下,带着冬青去了萧允衡的院子里,只等萧允衡回府后就跟他提此事。
等到日头偏西,萧允衡回了王府,才过了半个时辰,今日才给他送过去的冬青就又被送回了薛氏的院子里。
薛氏将冬青拉到跟前,细细追问她,冬青低垂着脑袋摇头,只回说世子爷方才说了不用她伺候,旁的一概不知。
薛氏将目光挪向蒋嬷嬷,蒋嬷嬷也只是摇头叹息,薛氏便晓得这招不管用,奈何她心里是真看好冬青这丫鬟,深觉萧允衡行事有欠妥当,哪怕是不愿收下冬青,好歹再等个几日,哪有才回府就把人退回来,实是不给冬青留半点颜面。
她本就不喜萧允衡在外头养了外室,眼下又出了冬青的事,心里越发气恼萧允衡,等萧允衡前来她房中请安时,她便屏退左右,跟萧允衡好好说道说道。
“你好端端地把冬青送回来做什么?”
“儿子身边的下人尽够用了,母亲不必再费心送人过来。”
“你若实在不喜冬青,那过两日我再另外拨个丫鬟过去,若我房里的哪个丫鬟你瞧得上眼的,也尽可跟我说。你年纪不小了,身边该有个女人伺候了。”
萧允衡碍于情面,并不愿把话说得太难听,架不住薛氏还打着送丫鬟去他房里的念头,眼角眉梢都透着些冷意:“母亲,儿子的身边容不下异心之人。”
薛氏以为他将冬青误认作了她安插在他身边的线人,所以才早早将冬青送了回来,忙摆手辩道:“既是拨去了你房里,那便是你房里的人了。我不妨实话跟你说了罢,早前我就中意冬青那丫头,她容貌还在其次,行事难得的稳重妥帖,我已叫蒋嬷嬷好生调//教过她,预备着让她去你屋里近身伺候你,待哪日你娶了正妻,就让冬青开了脸,日后再给你生下个一男半女,长长远远地服侍你。
薛氏怕他仍有疑心,又道,“冬青那丫头是知晓我的打算的,我也暗中留意过她,清楚她的为人,她断不会对你有二心,你只管放心收下便是。”
“母亲的好意,儿子心领了。”
薛氏面上才露出笑,萧允衡又开口道,“不过儿子房中的事,儿子心里自有定夺,母亲不必费心。”
薛氏微愕,着实没想到会碰个软钉子,转念一想,萧允衡素来是个有主意的,纵然她是他的母亲,儿子到底不是小孩子了,又在外头担着官职,她再插手他的私事难免惹他不喜。
思及外头的传闻,她到底没能按捺住,忍不住道:“你不喜房中有通房,我不勉强你,可你外头养着的那个外室,你又当如何处置?”
萧允衡的脑中立时闪过明月恬静淡然的睡颜。
他唇角微勾,浅浅笑了下:“母亲不必忧心,外头那些有关儿子的传闻皆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薛氏不好糊弄,径直挑着重点问道:“以讹传讹?!若是无影的事,他们为何不说旁人,只逮着你在背后议论你的是非?”
“那是儿子一个好友的妻子,只是我那好友出了意外没了音讯,他妻子挂念他的安危,千里迢迢来了京城找他。她在京城孤苦伶仃,儿子看在好友往日的情分上,总该帮上她一把才是。”
薛氏面慈心软,见他并非当真养了外室,已是松了口气,待听得他有此善举,颔首赞同道:“你做得对,是该出手相助,你外头相熟的人多,当尽力帮人家找到她的夫君,让他们夫妻二人早日团聚,如此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
萧允衡笑而不语,垂眸掩去眸中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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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夫验看过明月的眼睛,细细叮嘱几句便又告辞回去。
明朗恰好也在房中,到底年纪小,祝大夫说的话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