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便和你一道过去看看罢,如此我也放心些。”
“好,听惠姐姐的。”
明月要强,自两眼失明后,日常起居虽有诸多不便,她都自己尽力克服,加之当初来京城的时候她带的东西本就不多,只用了几炷香的工夫,便将行李收拾停当。
翌日,云惠索性停了一天没有出摊,和明月姐弟俩一道前往那栋宅子。
明月眼睛看不见倒还没觉着怎么,云惠只是见了宅子附近的一景一物,便知这地方是个富贵人家才能住的地儿,待进了宅子,里头的光景更是叫她看花了眼。
院中的花花草草、屋中的摆设,无一处不透着精致雅秀,皆昭示着屋主除了是个富贵之人,还有着远高于寻常人的品味。
云惠一壁走着,一壁感叹道:“没想到韩郎君在京城竟还有一个如此阔气高雅的朋友。”
明月知道的也不多,只挑她知晓的跟云惠说:“那位萧大人说过,昀郎和他亲如兄弟,我和阿朗如今有难处,萧大人定是看在昀郎的面子上才会好心收留我们。”
云惠点头。
明月声音又低又柔:“只盼望萧大人能早日帮我找到昀郎,我便再无所求。”
云惠在宅子里转了一圈,每处都仔细瞧过,宅子里该有的什物都有,被褥和枕头俱是新的,就连米面油盐酱醋和肉蔬之类的吃食也备得十分充足,不必再另外添置东西。
到了夕阳西下,云惠见时辰已晚,方才跟明月道了别,自行回家去了。
这宅子虽大,毕竟不是明月自己的,且萧大人只是出于好心让她暂住一段时日,明月不敢造次,只挑了其中两间屋子给她和弟弟居住,余下的屋子从不踏入一步,免得不小心打碎或撞坏了什么东西,到时候想赔都赔不起。
住处的问题暂且解决,明月安心不少,每日到了时辰仍帮着云惠去早市摆摊卖点心,余下的时间则照看明朗和等待韩昀那边的消息,和先前的日子并无什么不同。
这日休沐,萧允衡左右无事,坐着马车前来看望明月。
明月得知他过来,摸索着提起茶壶,给他斟了杯茶,一脸歉然地道:“没什么好招待大人的,大人莫怪。”
“无妨。”萧允衡伸手接过茶盏,“你们姐弟二人,住得可还习惯么?”
“多谢大人,我和阿郎一切安好。”
萧允衡抿了口茶,茶水落入喉间,眉头微蹙了一下,当即又面色如常。
这茶水已有些凉了。
他眼皮微抬,视线从桌案上划过。
桌子上空荡荡的,只摆了茶壶和茶盏,没有糕点,也无新鲜果子。
在潭溪村如此便也罢了,在他的宅子里也过得如此寒酸,便显得不像话了。
说起来也是他疏忽了,只想着给明月一个落脚处,还命人另外添置了食物和其他所需用物,却忘了宅子里如今除了明月姐弟俩,再无其他人。
明月眼睛不能视物,没有下人在一旁伺候,日常起居到底不便。
萧允衡没心情多待下去,只跟明月略微闲聊了几句,便又起身告辞。
行至马车旁,萧允衡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吩咐石牧:“去安排几个丫鬟婆子和小厮。只挑家世清白、行事稳便、做事麻利的,乖滑的一概不用。”
“是,大人。”
萧允衡掀开车帘的一角,弯下腰欲要进去,忽而又想起一事,直起腰身瞥向石牧:“另外,把我书房里的白芷也拨过来伺候明月。”
“是,大人。”
***
云惠心里挂念明月,这日和明月一道收了摊后,就陪明月和明朗回了他们如今住的宅子。
几人说说笑笑,才走进宅子,便被宅子里的热闹景象给吓了一跳。
廊下立着一排侍婢仆人,有还未留头的小丫鬟,也有年纪大一些的婆子,另外还站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
云惠和明朗自小在乡间长大,认识的人也皆是村里的二毛、三妹,何时见过这样的架势,立时就慌了手脚,明月眼睛瞧不见,到底跟他们二人相处久了,什么都瞒不住她,偏头问道:“惠姐姐,发生了何事?”
云惠将声音放得极轻:“院子里站着好些人,也不知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们打量众人的同时,白芷也在拿眼打量他们三人。
白芷聪慧,只瞧其中那个年纪略轻些的女子右手牵着男童的手,容貌也较之另一位更出众,便猜到此人就是石牧跟她提起过的、叫她用心服侍的明月明娘子。
今早石牧突然来找她,说大人已拨了她去他名下的一栋私宅里当差,要她去近身服侍住在那儿的一位娘子,那位娘子姓明,家中还有个年仅五岁的弟弟。
萧允衡不喜下人多问,她得了嘱咐便乖乖应下,不敢再打探分毫,赶紧收拾了东西就来了此处,心里到底还是不可避免地生起好奇之心。
世子爷待人温润有礼,向来自律不沾女色,莫说正妻姨娘了,房中连个通房都不曾有过,如今却无端让一位娘子住在他的私宅里,还特意叫石牧安排了丫鬟婆子和小厮过来当差。若说世子爷和此女子私底下没什么私交,她是没法信的。
今日她过来前,石牧还特意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