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借口自己累了要在路边歇息片刻,云惠猜到她的心思,看着她抿唇而笑。
和云惠坐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明月心中不安,总不好为了她和韩昀的缘故误了云惠的正事,便跟韩昀提议道:“我跟惠姐姐就在附近走走,看看能不能采到菌子,你且在此处歇息歇息罢。我们不走远,就在稍后面一些的地方转悠转悠。”
韩昀颔首应下,明月又转头跟云惠提到此事,云惠道这主意甚好,挽着明月的手臂与她去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韩昀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林中,唇边的笑容缓缓淡下去,一扫先前的疲惫模样,提步朝山崖边走去。
行至崖边,他停下脚步,垂眸望着悬崖下方,眉峰微微挑起。
这两日俱是晴天,幸而几日前才刚下过几场雨,明月和云惠在林子里寻到不少菌菇,喜得两人只叹今日没白来这一趟。
云惠回眸瞥了眼身后,扭头跟明月道:“先前我冷眼瞧着,韩郎君跟人相处时总是淡淡的,话又少,真怕他平时冷落了你叫你受了委屈,而今看来,到底是成了亲就不一样,他外头瞧不出来什么,心里倒是待你极好的。我来山上这么多回,你瞧我家那口子哪回陪我来过?”
明月抬手擦去鬓边的细汗:“金大哥平日里要下田种地,他那样忙,自是没时间陪你。惠姐姐,你莫要恼金大哥,其实金大哥的心里定然也是在意你的。”
云惠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尽把人往好的地方想,我家那口子哪怕是闲在家中,也绝不会陪着我,他的眼睛里啊,就只有老酒。哪像韩郎君,到底是个读过书的郎君,跟我们村里的人就是不一样,待你温柔又体贴,你这丫头,往后有福气了。”
明月弯着眉眼,晶亮的光点细碎地印在睫间。
两人又弯腰摘了好些菌菇,见竹筐里已有不少,明月道:“昀郎已等了许久,惠姐姐,不若我们快些回去罢。”
“你这丫头,就知道你眼里只有韩郎君!”
两人说笑着回到先前停下休息的地方,抬眼便瞧见韩昀挺直脊背端坐在原处,明月快步上前,眼底难掩欢喜。
***
许是在山上出了汗受了寒气,下山回了家中没两日,明月便感染风寒病倒在床。
起初她还没太当回事,村里的人惯来如此,只要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就不会找大夫看病,免得花那冤枉钱,明月亦是这般,不过是偶染风寒,她咬牙强撑着下床,去厨房给自己熬了一大碗姜汤驱散寒气。
不料此病来势凶猛,喝了姜汤也并不如何管用,头晕得厉害不说,身上也一阵阵发凉,全身酸困无力。
见她病得下不了床,韩昀赶忙出门去找了一位大夫过来,大夫瞧过后,给明月开了药方子,说喝上几副药,再卧床休养几日便无碍了。
云惠得了消息忙赶来。
明月家中那一大一小皆是男人,粗心大意的哪能照顾好病中的明月,她不及多言,拿着韩昀去药铺子抓来的药给明月煎了药,端着汤药推门进了屋里。
云惠举着汤碗才走近榻前,明月便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药味。
她从不当自己是什么金贵的人儿,这还是头一回正正经经地喝按着大夫的药方子煎的汤药,她也不用人喂,勉强支撑着半坐起身靠在床头,接过药碗将药吹凉。
仰脖饮下大半碗汤药,只觉得涩口难咽,挺秀的眉毛紧蹙起来。
见她喝药喝得直皱眉头,坐在近旁的韩昀猜她定是怕苦,从她手中接过空碗,道:“我去买些糕点回来,给你去去苦味。”
见他起身要走,明月一时心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昀郎,你别去。”
自那日病倒后,这几日就一直下着雨,直到此时还下着大雨,地面湿滑,镇子离村子又远,难保路上不会摔着。
韩昀的视线从他的衣袖上缓缓移至她的脸颊,明月怕他仍是要去,弯着眉眼拿话哄他:“其实这药也并不如何苦,给我倒杯水便可。”
许是还在病中的缘故,她说话时鼻音浓重,语气里透着点撒娇的意味。
韩昀抬手将她抓住他衣袖的那只手轻轻拂开,一双星目含着浅淡的笑意:“喝药哪有不苦的,我记得你爱吃桃花糕。你不必忧心,我去去就回来。”
外头潺潺雨声不绝,明月摇了摇头,道:“外头还下着雨呢。”
她仰起脸凝望着他,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声音落得极轻,“你的伤才好些,我不想你再病着。”
韩昀面色温柔:“放心,我自有分寸。”
不待她再劝,他转身出了屋子。
门还未完全关上,韩昀便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掸了掸那只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一壁走着,一壁将掌心里的帕子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草丛里。
狂风裹挟着雨水吹了过来,将帕子吹到了更远处,掉进了一滩污泥之中。不过片刻,帕子就沾满了脏兮兮的泥水,上面绣着的栀子花再也没了它先前的洁白纯净模样。
云惠留在屋中,从明月的身后抽出靠枕将它放好,扶着明月躺下:“韩郎君待你倒是十分上心,你喝药嘴里苦,是该吃些糕点去去苦味。”
明月心里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