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漫天烟花腾空飞舞,猩红的火舌点燃花灯,花灯烧了一条街,满大街惊惶逃窜,然后是轰隆一声巨响,存放烟花爆竹的库房爆炸了。碎瓦乱石凌空飞溅,哪怕柳音拼命挡在前方,殷无归却还是被飞溅的火石迎面击中,满脸鲜血。
柳音抱着他惊声尖叫,嚎啕大哭。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她的绿裙被鲜血染红,颤抖的双手用力将殷无归背起,一步一泪,咬着牙向前走:“小殷,我们重来!”
于是一切回到起点,柳音站在覆满积雪的台阶上,笑着问:“你怎么来了?要不要吃杏仁酥?”
然后她陪殷无归下山,一次又一次看着他被烟花炸伤眼睛,两手沾满殷红的鲜血,哭得撕心裂肺,心如死灰。
那是无法抗拒的宿命。
小白脸活该瞎眼,就是该死。
谢清尘冷眼旁观,看着殷无归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的样子,总算有几分痛快。
只是柳音哭肿了眼睛,到底令他心疼,他最终叹息一声,终归不能无动于衷。
在这个梦境里,只要离开柳音,四周便是一片迷雾。
谢清尘在重重迷雾中前行,终于找到梦境中的“自己”,那个“他”正在庆宴上,向那些宾客们讲述他的破境心得。
谢清尘的神识进入“自己”的身体,毫不费力地获得掌控权,然后他便丢下满堂宾客,一个瞬移消失无踪。
下一瞬,他来到蓬莱仙宗山脚下,柳音和殷无归刚刚从小路偷跑出来。
猝不及防见到他,柳音又惊又喜:“谢清……谢师兄,你怎么在这里?今晚不是你的庆宴吗?”
谢清尘垂眸看她,淡淡道:“人太多了,闹泱泱的没意思,我出来走走。”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怎么没去?”
柳音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磕绊道:“我……我和小殷师兄约好了,要去看烟花。”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又有些担忧:“谢师兄……你该不会去跟戒律长老告状,说我们偷跑出来吧?”
谢清尘依旧盯着她不放,半晌,道:“那要看看,你有没有给我准备道贺的礼物。”
脸上神情迟滞了下,柳音像不认识他了似的打量着他,然后抿了抿唇:“有是有,就是我还没做,等晚几天再给你吧。”
谢清尘:“……”
被晾在一旁大半天的殷无归走上前来,同谢清尘行礼:“谢师兄,恭喜你突破真境,师兄天纵奇才,实为我辈楷模。”
谢清尘不愿理会他,看着他那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样子就烦,从鼻子里敷衍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对柳音道:“走吧,不是要去山下看烟花,我和你一起。”
柳音见他当真要去看烟花,有他一起,肯定不会被戒律长老罚,不由开心起来,拎着裙摆又跑又跳,活像一头撒欢的小鹿。
谢清尘走在后面,不动声色地为她拂开四周旁逸斜出的树枝和脚下滚动的碎石。
很快到了山下城镇,烟花漫天,游人如海,凡间的灯会着实热闹。
谢清尘放出巨大的结界,将整座城镇笼罩其中,再没有任何一丝夜风能够作乱,所有花灯各司其职,每一蹙火苗都在他眼皮底下安安稳稳规规矩矩地燃烧着,就算结界外面天塌了,里面的烟花库都不可能爆炸。
柳音却十分不安的样子,时不时去看殷无归,怕他被来往的人流撞到,怕他离喷火龙表演太近,一刻不忘地拉着他的袖子,生怕和他走散。
“我来看着他。”谢清尘冷着脸,隔着衣料攥住殷无归的手腕,将柳音的手从他袖子上拨开,淡淡道,“你不是想吃酒酿圆子,去要一份,我给你买。”
柳音诧异地看着他:“柳师兄,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和平时很不一样。”
谢清尘抿着薄唇:“我平时怎么样,不好吗?”
柳音弯起眼睛,笑眯眯道:“平时你太严肃了,从不会对我笑,也不会给我买好吃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喉咙堵得发哑,谢清尘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以后给你买,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柳音满眼的喜出望外,快步走到卖酒酿的小摊旁,又回头看他:“我可以买两碗吗?给小殷一碗,他也喜欢吃圆子……啊,要不三碗?谢师兄,你要不要吃?”
谢清尘缓缓摇头,走过去付钱,要了两碗圆子。
感觉到身后轻微的挣扎,谢清尘回头扫了一眼。
殷无归满脸尴尬,讪讪道:“多谢谢师兄,你把我放开吧,我自己能走。”
谢清尘随手一丢,将他甩到路边的石墩上,让他和柳音坐在路边吃东西,吃完再走。
“小殷,给你桂花的,我的是芝麻的。”柳音捧着两只竹筒碗,分给他一碗,然后坐到他旁边,一边吹着热气,一边美滋滋地品尝。
半碗芝麻馅的圆子下肚,她又开始惦记小殷那碗,边吃边问:“桂花的好吃吗,甜不甜?”
殷无归将自己那碗移到她面前,温和道:“我喜欢放凉了再吃,还没动过,你尝尝。”
柳音道谢一声,用他的勺子挖了两个桂花馅的圆子到自己碗中。
眼看她又要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