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隐忍和挣扎。
柳音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明明他也是想和她亲近的,她能感觉到。
等了半天已经不耐烦了,看来还是要她主动才行。
两手搂紧他的脖子,柳音仰起头,正要亲亲他,谢清尘却忽然攥住她的手腕,一下将她按回枕上。
柳音愣在那里,连酒意都醒了三分,满眼不解地望着他:“你……修的是无情道吗?”
谢清尘缓缓摇头:“我修的是剑道。”
“修剑道也不能动情吗?”柳音猜测,“还是说,你其实并不喜欢我?”
她盯着他的眼睛:“不喜欢,为什么要去阴曹地府找我?”
“……喜欢。”谢清尘轻轻攥紧她的手,狭长的眼尾隐忍到发红,默默看着她,声音低沉又喑哑,“我喜欢。”
柳音更不解了,眼神困惑又迷茫:“你喜欢,那你为什么不肯亲我?”
谢清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漆黑狭长的眸子里有挣扎涌动的欲.念浮沉。
“我怕忍不住。”良久,他俯下身,用微凉的唇轻轻蹭她的额头,“你的身子骨太弱了,现在还不行。”
柳音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
谢清尘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道:“你的柳哨时间太久了,现在已经变干变脆,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我连抱你都不敢用力,生怕把你的哨子弄坏……所以别再撩拨我了,我不能冒险。”
柳音听明白他的意思,脸颊不禁热起来,原来他早已看穿她的把戏。
抬起手背盖住眼,她忍不住笑。笑了一会儿,她又将手指露出一条缝,从指缝里看着他,喃喃问:“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等去了北弥山,等你的焦木复苏,重新长回树身。”谢清尘拉起锦被,给她盖好,又给她放下床帐,“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那似乎还要很久啊……柳音迷迷糊糊地想着。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这一觉睡了三天。
再睁开眼,已经到了北弥山。
北弥山坐落于九州极北的方外之境,相传为得道大能青衍仙尊避世归隐的居所。
那里终年覆盖着积雪,千里冰封,渺无人迹。然而那里的天光极美,紫色烟霞与月白星辉共舞,千变万幻,色彩斑斓。
柳音身上裹着厚厚的狐皮大氅,流目望着霓虹流岚的天空,还有那雪山上到处盛放的洒金绿萼梅花,快要看呆了,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景。
“小心台阶。”谢清尘怕她不看路,拉着她的手,带她去见青衍仙尊。
青衍仙尊鹤发白眉,仙风道骨,矍亮的眼神盯着柳音上下打量,须臾之后,抚须长叹:“你还真把她带回来了……罢了罢了,那就随你吧。”
“多谢前辈!”谢清尘行礼致谢。
“先别急着谢。”青衍仙尊瞥向柳音,语气冷淡道,“那寒凝泉冰冷刺骨,阴寒至极,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中途一旦离开泉水,便会前功尽弃,就算能坚持到最后,能不能向死而生,也要看各人造化,你可知晓?”
寒凝泉又名三光泉,意指在泉水中可同时沐浴日、月、星三种光,经过泉水和三光洗礼,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功效。
像柳音这种柳树妖,原身被烧成焦木,要想重新生根发芽,少不了要在泉水中浸泡三五年。
这些在来的路上,谢清尘已经跟柳音讲清楚。
迎着谢清尘满含期待的目光,柳音不好临阵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对青衍仙尊道:“既然已经来了,您容我试试吧。”
青衍仙尊捋着胡须,也不再多言,抬手召来一只雪傀儡,带他们去山顶。
一路顶风冒雪,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爬到山顶。
进一处洞穴,感觉像是进了冰窟,冷冰冰的岩石中间蓄着一汪寒池,池水中浮着厚厚的冰凌,还有一块丈多长的黑色焦木。洞顶是塌陷的洞口,五颜六色的天光从洞口落下,不大不小,刚好笼罩住那方寒池。
谢清尘拉着柳音,走到池边:“你试试这水,能不能受得了?”
柳音踢掉鞋袜,伸脚探水,素白的脚趾才刚触到水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从脚尖直窜上天灵盖,冻得她一个激灵,连忙把脚收回来。
见她十分抵触,谢清尘握住她的手,又鼓励道:“寒凝泉水确实很冷,突然间恐怕受不住。你慢慢来,别着急,试着一点点入水。”
柳音站在一旁,满脸不情愿。
敢情要下冰水的人不是他,就会说风凉话,他怎么不自己入水试试?
谢清尘好说歹说,柳音就是不肯下水,他拿她没辙,只能叹息道:“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柳音撇了撇嘴,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
她安安稳稳留在阴曹地府当个咸鱼懒鬼不好吗?干吗非要千里迢迢跑到这冰窟窿下寒泉?甚至很可能要在这冻死人的冰水里一泡就是三五年?
越想越后悔,柳音忍不住想扭头就走。
可是抬头看到谢清尘那张俊脸,满是担忧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温柔眼神,柳音又有些舍不得他的美色。
要想品尝他的美色,她就必须先找回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