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得太紧,司凡不自觉微蹙起眉。
她刻意把声音放轻:“没说不去,你放手。”
陈叙偏头盯着她。
司凡跟他较着劲儿,手往外抽:“我要拿身份证。”
他才终于松开。
目光下移,刚刚被他握住的地方红了一圈,陈叙心道小女孩皮肤还真是娇嫩。
司凡从书包里把身份证拿上,随后立马把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兜里。
防的是什么,不要太明显。
陈叙轻笑了一声,先一步出教室。
她没跑,落后几步跟在他身后。
走廊上人多,他怕一回头人没了,也将脚步慢下来。
下到一楼,她看到那只黑猫正趴在花坛边,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他们。
她多看了几眼,前边的陈叙催促:“跟上。”
司凡跟着他走到学校门口,陈叙拿出手机,叫了辆车。
她站在一旁看见了,问:“你要带我去吗?”
“不然?”陈叙侧过身,低头看她,“不是你找我负责?”
只是让他赔她试卷和笔记而已,他顾自把这些责任也揽上了。
司凡弯起眼睛,笑起来时眼下一道浅浅的卧蚕,灵动又清纯。
只是说出来的话不中听:“那只猫是你跟程忆蓁的孩子吗?男孩还是女孩?”
他就知道,她一笑就没好事。
陈叙不喜欢听也还是回答了她:“我生不出这么黑的女儿。”
陈叙肤色白,那双眼里没情绪时无故显露出几分凶意,任是谁看见他都会觉得不好惹。
偏偏司凡不怕他。
她点点头:“哦,女孩。”
陈叙以为她消停了,她又来一句:“它全名叫陈珍珍吗?”
“……”
“你俩分手了,抚养权归谁啊?”
“再废话把你扔这。”
“那我去食堂吃晚饭了。”
陈叙与她对视。
他算是发现了,她平时安安静静不开口,看着高冷。
每次一张嘴说话都这么气人。
司凡有些无辜:“我饿了。”
“再晚点疾控中心都下班了。”陈叙说,“先忍忍。”
司凡低着头看向脚尖。
刚刚这么烦他,竟然都没生气。
看着唬人,脾气还算可以。
车停在他们跟前,陈叙拉开后座车门,手掌挡在上面:“上车。”
车上她没再说话,又恢复到那副安静的模样。
抵达疾控中心,临近下班时间,没多少人。
导诊台的护士给了她一张狂犬病疫苗接种表格,让她先填写。
护士指了指固定在柜台上的笔:“这里有笔。”
司凡犹豫了一下,正要去拿,被身边的人抢先一步。
陈叙把表移到自己面前,在名字那栏写上“司凡”。
下一栏是联系方式,她刚要报手机号,他已经把那串数字填完。
他记忆力很好,前天只是听过一遍,竟然就背下来了。
“家庭住址。”
司凡逐字报给他听。
他写中文的速度也很快,不是之前在语文答题卡上见到的方正楷体,带了点连笔,更偏向行书。
他们并肩站着,离得近,她清晰地看见他握笔的姿势,食指的指节上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手背浮现着几根淡青色的血管。
司凡盯着看,有片刻的失神。
“以前有没有打过狂犬疫苗?”
等了好几秒才等到回答:“没有。”
填好后,陈叙将表交给护士,拿上司凡的身份证,带她去见医生。
司凡手背上的抓痕很浅,医生清洗消毒后,让她今天先打两针,之后第七天、二十一天需要各接种一针。
她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陈叙就站在她身后,伸手接住。
还带着她的体温,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陈叙花了点时间辨认出来,来自于她手上那串佛珠的沉香。
以前他不习惯程忆蓁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出于礼貌,没跟她提过。
换成司凡就很容易接受,甚至很喜欢。
陈叙后知后觉,大概人的嗅觉也是跟着感觉走的。
一般女孩子都怕打针,司凡却没什么表情,两针打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不疼?”
司凡:“不疼。”
说完忌口食物,医生叮嘱:“外面坐会儿,观察半小时再回去啊。”
“好。”
止血后,司凡把棉签扔了,从他手里拿过外套穿上。
座位区很空,她刚坐下,陈叙把缴费单、身份证还给她,弯腰问:“想吃什么?”
她在外能吃的食谱简单得可怜,想了老半天才回答:“水饺。”
“什么馅儿?”
“不要芹菜,其他都行。”
陈叙点了点头:“在这等着。”
陈叙从大门出去后,司凡拿着单子去缴费,却被告知有个男孩替她付过了。
在她按着棉签止血的时候。
三百多块,司凡在微信上转账给他。
下一秒被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