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压迫感消失。
陈叙走时,将后门带上,闷热的空气被阻隔在外。
他拿笔时不小心碰到了抽屉里的作业本,本子顺势滑了出来,露出一个角。
司凡低头看过去,姓名栏上两个字:陈叙。
潦草飘逸。
她看了几秒,伸手将作业本推了进去。
走廊上。
走出去好几步,齐永逸还在想着刚刚两人凑近的那个画面。
陈叙跟着齐永逸一起下楼,问:“她是你前几天搭讪的那个人?”
“是啊,你才知道啊。”齐永逸还以为他早看过了,坏笑,“跟蓁姐比怎么样?”
上次他说比程忆蓁漂亮是真心话,也不是想获得认同,单纯嘴贱想问这么一句。
陈叙没接话,问:“叫什么?”
齐永逸:?
“上次萧闲不问了吗,司凡啊。”齐永逸无语,“你把脑子睡坏了?”
陈叙投来警告意味的眼神。
齐永逸很快自顾自解释:“也是,你对其他女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记得正常。”
陈叙没再开口。
*
上午考语文时,广播里传出教导主任的声音,不允许考生提前交卷。
以前就出现过学生交卷后翻墙跑出去差点被车撞的事,学校担不起这个责任,干脆不允许任何人提前出来。
这对只做选择题的人来说简直是坐牢。
司凡也一样。
下午考数学,司凡把客观题的答题卡涂完,不能提前走,只能趴在桌子上睡觉。
好在监考老师网开一面,大概是觉得睡着了总比偷摸做各种小动作要好,并没有管这些人。
最近她睡觉质量差得很,寂静的考场氛围太好睡,司凡一觉睡到考完,醒来时耳边嘈杂无比,说话声、脚步声、拖拽桌椅声。
她依稀听到身后男生在聊天。
“我坐她旁边也不行?反正没人坐。”
“滚去自己座位。”
“那我叫醒她。”
“快滚。”
意识逐渐清醒,陌生的环境让司凡愣怔片刻,花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还在考场里。
黑板旁边的挂钟显示已经考完快十分钟。
答题卡早被前面的考生拿走了,她将笔袋装进考试袋里起身。
刚转身,撞见一个男生姿态懒散地靠在门上,一条长腿随意支着,看她的眼神漫不经心。
是她坐的这张桌子的主人。
他提醒一句:“草稿纸。”
草稿纸是监考数学的老师发的,摊在桌上,一个字也没有,比她那张脸还要白。
司凡根本没打算去拿:“不要了。”
“我也用不着。”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在他眼里不过也是张废纸。
司凡站定,与他眼神无声对视几秒。
他勾着唇,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至少写几个字再送我。”
“……”
她转身一把抓过那张白纸,低着头快速从他身边经过。
带起一阵微风。
第二天考四选二和外语,司凡没再睡觉,找不到事儿干,盯着课桌发呆。
桌面上用小刀刻着各种各样的文字,有表白,励志鸡汤,大学志愿等等。
能打发点时间。
【生活不是等待风暴过去,而是学会在雨中翩翩起舞】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我想再等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明年一定要考上985!】
中间一个名字吸引了司凡的注意。
【陈叙,我喜欢你】
后面的“我喜欢你”四个字上面有好几道涂改的刀痕,应该是告白者犹豫了想抹除,但刻痕太深,还是留下了痕迹。
司凡想起了之前钟妍跟她说的话——
“他俩没在一起之前好多女生跟他告白,陈叙理都没理过……”
成绩好,样貌好,家境优渥,被众多女生追求,专一。
几个词组成了一个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转学前的那个高中,司凡不是没见过类似的男生,那时候,这些特质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特殊性。
偏偏这个。
……
司凡将圆珠笔的笔尖对准“陈叙”两个字,用力地沿着刀痕游走。
重复几遍后,笔画被涂黑,在课桌上格外显眼。
英语一考完,司凡将答题卡往前传,起身离开了教室。
*
一中老师是出了名的出分快,仅仅一天时间,所有科目的试卷就已经全部改完,等着统分。
周五晚上是语文晚自习。
语文老师姓吴,名声在外,靠的不是七班的科任老师,而是一班的班主任。
听钟妍说,七班的各科老师流动非常快,学生不好管教,教不出成绩,几乎每个学期都要换一轮。
而这位吴老师是一个月前自告奋勇接手的七班,带着一腔热血来,大刀阔斧地改革,打算好好救一救这个吊车尾班级。
这一个月下来确实有了点效果,语文早读再没人敢打瞌睡,都在老老实实地背古诗词。
刚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