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知道宋盈玉姐妹两将参加诗会,喜不自胜,既高兴于姐妹两和好,又欣喜于宋盈月想开,愿意出去走走,认识些青年才俊。
虽适龄的青年才俊即便没成婚,只怕也定了亲,但万一有合适的呢?
刚好春去夏来,她早早令人给宋家的女儿们裁了一身新衣。
宋盈玉穿上新裁的水红绣花窄袖衫、草绿百迭裙,鲜嫩得好似枝头凌霄。宋盈月则是上身藕白刺绣大袖衫,下身淡紫百褶裙,又怕冷似的挽了烟青色披帛,淡雅中带一丝清意,若月下香玉。
孙氏见之心喜,将两人夸了一番,又细细嘱咐宋盈月,“此番相看,切记不可委屈自己,你的婚事有我与惠妃娘娘担着,不必着急。”
宋盈月恭顺称是。
孙氏与婢女、奶娘相送,姐妹两热热闹闹出门,很快到了举办诗会的别院,被人请进花园。
那花园比不得秦王府的面积广阔,却也不小,其中亭台水榭、假山飞瀑、曲径石桥、奇树异草,不一而足。
郑二公子好玩、精于玩,命人搬了许多开得正好的鲜花来,花团锦簇中,又布置了对弈、击球、投壶等消遣。
花园左侧有一湖泊,临水安置着两处坐席,一处坐男客,一处坐女客,隔了些距离,两边人既能对话,又不至于失礼。那席面上摆了些瓜果糕点,方便客人们一边歇息聊天,一边赏那亭亭的荷叶与早开的睡莲。
此时席间已各坐了一些人。宋盈玉很快看到了卫姝。这一年她亦是少女,穿浅色蓝衫绿裙,明眸皓齿、娴静温婉。同样是美人,比宋盈月多一丝温度。
上辈子的悲戚哀愁都与她相关,宋盈玉自认不是圣人,做不到与她谈笑风生,便只当作没看见,视线转向男客那一方。
上辈子虽因卫姝的缘故为沈旻看中,但卫衍作为状元郎,自身本领自然过硬。他同几个同僚同窗坐于一处,侃侃而谈,眉目俊朗、气度从容,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们似乎说到了治理江南水患的问题,而后郑二公子戏谑道,“卫兄,你可饶了我们罢,今日休沐,只论诗,不谈朝政。”
卫衍被打断了,也不恼,笑道,“是在下的不是,忘了今日的重点,自罚一杯。”
宋盈月三年未曾出行,宋盈玉怕她不认识人,和她介绍一番,又道,“那个穿天青竹纹袍,瞧着最沉稳的,便是状元郎卫衍。”
话音刚落,便听背后沈晏唤了一声,“月表姐、玉妹妹。”
姐妹俩转身,就见沈旻与沈晏联袂而来,连忙行礼。
即便早知宋盈玉会来,也早做了准备,当真见到宋盈玉的这一刻,瞧着她红衣绿裙容色娇艳,沈旻眸光一颤,脑海里晃过的,是她长发披散、肤白胜雪,娇弱承欢的模样。
一时有些难以呼吸,竟觉得狼狈。沈旻袖中手半蜷,拇指指甲抵住食指,生生忍住,温声道,“二位多礼了。”
嗓音竟有些干涩。
这个荒唐的梦要纠缠他到什么时候?
心头燥意闪过,沈旻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聊做遮掩。
“二哥,你这咳嗽怎还未好透?”好在除了沈晏忧心出声,其余二人并未察觉他的异常,或者说并不在意。
宋盈月平身时,反而还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
沈旻不解,不过很快想到了原因:他拒绝了与宋盈月结亲。
因为这个原因,知书达理的宋大姑娘便要瞪他?
沈旻诧异。转念想,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宋盈玉泼辣,敢同他堂堂一个王爷吵架,将他气得半死,有一个内里大差不差的姐姐,也不意外。
沈旻凉凉一瞥宋盈玉。
因着宋盈月的这一个小小插曲,沈旻总算彻底平复了杂思。
满座宾客尽皆站起,围拢过来,向两位最大的权贵施礼。
沈旻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卫衍,恰好他也抬头。短暂的视线交汇间,他看到了一位拥有雄心壮志的文臣,对一个良主的渴望。
沈旻温和笑道,“不必多礼,各自坐吧。”
宋盈玉对诗会委实不感兴趣,但她邀宋盈月来,总得陪陪她。姐妹两在一位郡主身边落座。
对面郑二公子将沈旻、沈晏让在主座,待众人坐定,举杯说了些欢迎的话。
而后便开始以“花”为题作诗、辩诗。
卫衍是状元郎,自然最先被推出来。他也不推脱忸怩,言辞谦逊间,就地取材,很快吟了一首赞美莲花正直、高洁品格的五绝。
宋盈玉想着,时间虽短,但卫衍呈现出的品性、才智可见一斑。她转头看向宋盈月,见她眼眸里露出些微赞赏,红唇便弯了起来。
在座的不乏真凭实学者,你一言我一语,热闹而不失和谐。
宋盈月也说了一首咏兰诗,而后趁空低声问宋盈玉,“你不如也辩几句?”
宋盈玉笑着摇摇头,“我不善这个,只会舞刀弄鞭。”
宋盈月自是不信的。她这个妹妹自幼常在宫中玩耍,有时一住一个月,姑母便会令她和皇子公主们一道念书。宫廷与沈旻教出来的人,自然不是不学无术。
她只是不感兴趣、不愿费这个心神而已。
既她不愿,宋盈月也不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