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哭个不停。
宋盈玉精神尚好,安慰她们,又吩咐秋棠,“这几日你留心母亲那边,看坤宁宫什么时候再派人来。”
宋盈玉和孙氏同住主院,主院宽阔,宋盈玉在侧边的次间,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知道母亲的消息。
秋棠只当她挂念着闯祸的后续,自然领命。
过了两日,宋盈玉趴卧于榻上休养,春桐守在一边。她这两天频频哭泣,眼睛肿成核桃。
宋盈玉没办法,哄她,“我当真不疼,你再这么哭下去,泪水就能把我冲跑了。”
春桐呜呜哇哇,“都什么时候了,姑娘还开玩笑……”
主仆二人正说话间,秋棠回了,“姑娘,皇后娘娘那边派人来传话了,说要和大姑娘退婚。”
她有些替宋盈月忧愁、可惜,毕竟大姑娘和自家姑娘虽然不合,但感情不算太差。太子退婚,宋家没有商量的余地;大姑娘年过二十,这次退了亲,后头便不好说亲了。
秋棠发愁,宋盈玉却高兴地差点蹦起来,一动便疼得小脸扭曲,惹得两个婢女又是一阵紧张。
缓过那会子痛,宋盈玉忍着眼里的酸涩,开心道,“等我好了,我要去给咱们府门做一块更大更好的牌匾!”
两个婢女也不知宋盈玉为何如此欢欣雀跃,宋盈玉笑道,“别问,也别告诉娘。”
她彻底放松下来,只觉得这般躺在高床软枕上,亲人俱在,吃喝不愁的日子,简直太过美好。
孙氏并不觉得美好,她送走坤宁宫人,忧心忡忡地来到宋盈玉床边,忍不住戳了一下她额头,“你可闯大祸了你!”
宋盈玉摸摸被戳红的额头,佯作不知,只问,“怎么了,姐姐伤势变严重了么?”
孙氏忧虑道,“那倒不是,你姐姐已不怎么吐了,太医说持续三日不吐便无大碍,后头只需静养便可。但是……东宫退婚了。”
孙氏念念叨叨的,“这是你祖父祖母定的婚事,我却没有完成,以后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你姐姐都二十一了,适龄的男子都已婚娶,以后还怎么说亲?”
同娘家倾覆、夫家满门被屠相比,一时嫁不出去实在不算什么。
宋盈玉搂着孙氏的腰撒娇,“我们慢慢找便是,天下男子这般多,总能找到一个相宜的。实在不行,我陪姐姐一辈子不嫁,左右娘亲也不会将我们赶出门,对不对?”
孙氏立即瞪眼看着宋盈玉,“说什么胡话,你们不嫁,你那些弟弟妹妹怎么婚娶?!你祖母泉下有知,还不得拿她那大拐杖打我?”
宋盈玉连忙安抚她,小猫一样一下一下摸她的手心,“好啦好啦,我嫁!阿娘让我嫁给谁,我便嫁给谁。”
女儿这么惹人疼,也不知许给谁才放心。孙氏心里默念着,思绪转到宋盈月的婚事,脸色又愁闷起来。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将宋盈月治好。
孙氏爱怜地轻抚着宋盈玉长发,“等你姐姐醒了,你可要好好道歉、妥善弥补。”
*
宋盈玉打伤宋盈月且遭受杖责的消息,在宫里传开了。初初得知消息,沈晏便前往景阳宫侧殿去寻沈旻。
沈旻正在书房看书。他快要搬出皇宫了,书房看着空旷不少。日光从菱花窗透进来,照着金兽里飘出的香雾缓缓弥漫,味道似霜雪浸透的松柏,清冷幽深、余味微微发涩。
沈晏并不喜欢这样的香味,但沈旻钟意,说它提神醒脑。
或许便是因沈旻这样时时醒脑、日日用功,所以才能如此博文广知,聪明绝顶,令人信服。
沈晏笑了笑,跨过门槛,亲热唤了一声,“二哥。”
沈旻抬头,亦温和亲切地回应,“回来了?坐。”又令宫人看茶。
兄弟俩相对而坐,热络地说过几句话,沈晏英俊的眉头微皱,“二哥,听说阿玉妹妹受了杖刑,想必难过得紧。她好歹也唤你一声哥哥,不如你我一道去探望?”
沈旻端正坐于榻上,微垂着头,执杯的玉白长指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瓷面,一时不语。
关于宋家的事情,他知道的比沈晏多,比如宋盈玉如何伤的人,比如太子退婚的消息。
他也知道,沈晏素来疼爱宋盈玉这个表妹,因着宋盈玉喜欢他,沈晏便屡屡撮合。
然而“喜欢”这种感情,多么无趣,又多么无用。
沈旻心中冷嘲,面上不显。
见沈旻沉默,沈晏连忙劝道,“左右你今日无事,闲着也是闲着。我独身前去路上多无聊,你便答应弟弟罢。”
沈旻仍在犹豫,沈晏干脆拉了他的胳膊,“走吧走吧!”
去探听探听宋家的消息也好。沈旻半推半就地被拉到门边。
沈晏又回头,吩咐随侍的太监,“给你们主子拿一件氅衣。”
于是这日上午,宋盈玉正睡得迷迷糊糊时,被春桐拍醒,“姑娘,四殿下和二殿下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