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黑窟窿里爬出来的时候,外头的日头已经偏西了,晃得人眼珠子生疼。
彪子背着那个死沉死沉的帆布包,里头装着二十斤的大黄鱼,还有几把从那帮蝎子帮手里缴获的微型冲锋枪。这小子累得跟拉磨的驴似的,呼哧带喘,但那张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气,咧着大嘴直乐,金牙在夕阳底下直反光。
“二叔,这回咱们是真发了。那些枪,那可是美国造!比咱这五六半强多了,拿回去给秦爷瞅瞅,能把他吓个跟头。”
李山河走在后面,手里拿着根树枝扫着两人走过的痕迹。他那张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眉头一直皱着。
“那枪给我藏好了,别见光。”李山河压低声音,“那玩意儿是烫手的山芋。要是让公安知道咱们手里有这东西,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回去就说是在山里捡的破烂。”
两人一虎,顺着来路往回摸。
这一路上李山河格外小心,专门挑那种没人走的野兽道。二憨在前头探路,稍有风吹草动就立马停下来。
回到藏车的地方,那辆伏尔加还好好地趴在灌木丛里,上面落了层树叶子。
“上车,快走。”李山河把那一包金子扔进后备箱,用那几张紫貂皮盖得严严实实。
车子发动,轰鸣着冲出了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林子。
刚进村口,天已经擦黑了。
村道上几个端着饭碗溜达的闲汉看见李山河的车,都抻着脖子往里瞅。
二赖子这货还没死心,居然蹲在村口那磨盘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见车过来,也不怕死,直接跳下来拦在路中间。
“吱——!”
彪子一脚刹车踩死,脑袋差点撞方向盘上。他把车窗摇下来,破口大骂:“二赖子你个瘪犊子!活腻歪了是吧?想碰瓷啊?”
二赖子也不恼,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眼睛直往后座上瞟:“彪哥,这大半夜的才回来,车上拉的啥好东西啊?我看那车屁股压得挺低啊,别是打着熊瞎子了吧?”
李山河坐在副驾驶,点了根烟,冷冷地看着这无赖。
这二赖子虽然是个废物,但这双眼贼得很。刚才那一瞬间,他肯定看见了后座上的大包。
“关你屁事。”李山河吐出一口烟圈,“滚开。”
“别介啊山河哥。”二赖子把手搭在车窗上,压低声音,一脸坏笑,“我可是听说了,今儿个镇上的林业公安往这边来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们这车上有点啥违禁品……嘿嘿,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封口费是不是得给点?”
这就是明抢了。
李山河笑了,那是气极反笑。他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二赖子一看李山河下来,心里有点发虚,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啥?打人可是犯法的!”
“犯法?”李山河一步步逼近,那股子刚杀过人的血煞气瞬间笼罩了二赖子,“你在山里偷看我撒尿这事儿,我也没跟你计较。现在居然敢拦我的路?”
还没等二赖子反应过来,李山河猛地伸手,一把薅住二赖子的衣领子,直接把他提离了地面。紧接着,李山河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黑瞎子沟里死了多少人吗?我不介意再多埋一个。你要是敢把你那张破嘴张开半个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说完,手一松。
二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裤裆当时就湿了。他感觉到了,李山河那是真的想杀他。那眼神,跟山里的饿狼一模一样。
“滚!”
二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
回到家,大门一关。
李山河把那个死沉的帆布包拎进东屋,往炕上一扔。
“咣当”一声闷响,把正在抽烟的李宝财吓了一跳。
“这啥玩意?”李卫东凑过来,想打开看看。
“把门窗都关严实了。”李山河吩咐道。
等屋里只剩下自家几个爷们,李山河才拉开拉链。
那一抹金灿灿的光,把这一屋子老少的脸都照亮了。
李卫东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地上,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你又从哪整的啊?这老些?”
李宝财倒是稳得住,但这老爷子的手也在哆嗦。他拿起一块金砖,看了看上面的钢印,叹了口气:“造孽啊……这都是当年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被老毛子搜刮去的。没想到还真让你给找着了。”
“爷,这只是九牛一毛。”李山河把那个装着文件的铁盒子拿出来,“这里头的东西,比金子还值钱。那是个还没开采完的稀有金属矿。咱们要想把这东西握在手里,光靠蛮干不行。”
“那你打算咋整?”李卫东问。
“包山。”李山河眼神坚定,“明天我就去乡里,把黑瞎子沟那片荒山给包下来。名义上是搞养殖,实际上先把地盘占住了。有了合同,咱们就是合法的。谁要是再敢伸手,那就是抢劫,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收拾他们。”
“这招高。”李宝财点了点头,“但这得花不少钱,而且乡里那帮人,不好打发啊。”
“钱我有。”李山河拍了拍那一包金砖,“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