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波像是一记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胸口。
沉船内部的淤泥被瞬间掀起,原本清澈的水域瞬间变得浑浊不堪,像是一锅煮沸的泥浆汤。
“嗡——”
耳膜在水压的剧烈变化下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根针直接扎进了脑子里。
海狼七爹因为刚才为了推开团团,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货舱的铁壁上。
那一声闷响,即使是在水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像是一片断了线的海带,随着暗流无力地漂浮起来。
探照灯的光束在他身上晃动,照出了他紧闭的双眼和嘴角溢出的一丝血线。
晕过去了。
这就麻烦了。
在这深不见底的水下,失去意识就等于判了死刑。
“老七!”
雷震在通讯器里发出一声怒吼,声音被电流干扰得有些失真,但那种焦急和暴怒却丝毫未减。
他想要游过去抓住海狼。
可是,根本过不去。
“咻咻咻——”
几道白色的水痕划破了浑浊的水域。
那是从微型潜艇里钻出来的蛙人。
他们穿着全黑色的流线型潜水服,像是一群黑色的水鬼,手里拿着特制的水下鱼枪和高频振动匕首。
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受过极其严格训练的杀人机器。
沙狐的精英。
“找死!”
雷震红了眼。
既然过不去,那就杀过去!
他在水里虽然没有海狼那么灵活,但他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是刻在骨子里的。
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雷震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迎着那些蛙人就冲了上去。
“噗嗤!”
军刺狠狠扎进了一个蛙人的大腿。
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
但更多的蛙人围了上来,鱼枪的尖头闪烁着寒光,把他死死缠住。
另一边,顾野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虽然经过基因改造,但在水下这种极端的环境里,他的速度优势被大打折扣。
三个蛙人呈品字形将他包围。
他们手里的匕首像是毒蛇的信子,专门往顾野的氧气管和面罩上招呼。
顾野只能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
陶瓷匕首在他手里化作一道白光,每一次挥动都能逼退敌人的进攻。
但他被困住了。
根本没办法去照顾团团。
此时的团团,正缩在一个巨大的木箱子后面。
那个木箱子已经烂了一半,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金砖。
但团团现在根本顾不上看这些宝贝。
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就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好可怕。
到处都是血。
到处都是打架的影子。
七爸爸晕了,大爸爸被围攻,小野哥哥也脱不开身。
那些像鲨鱼一样的潜艇还在逼近。
探照灯的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在货舱里扫来扫去,寻找着幸存者。
必须做点什么。
不然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团团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爸爸说过,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动脑子。
我是龙牙的女儿。
我不能哭。
团团的大眼睛在浑浊的水里四处乱瞟。
突然。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货舱角落的底座上。
那里,挂着几个圆滚滚、黑乎乎的大铁球。
上面长满了一根根像刺一样的触角。
虽然布满了铁锈和藤壶,虽然看起来像是几个废弃的大铁疙瘩。
但在团团的眼里,它们瞬间变成了一张张精密的立体结构图。
那是……二战时期德制的触发式磁性水雷!
这种老古董,当年可是盟军舰艇的噩梦。
只要有金属物体靠近,或者发出特定的声呐频率,就会引爆里面的高爆炸药。
团团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指路明灯。
虽然这些水雷已经沉睡了半个世纪,引信可能早就失效了。
但是……
只要里面的炸药没受潮,只要核心的磁感应线圈还能通电。
我就能让它们重新“活”过来!
团团看了一眼正在激战的雷震和顾野。
又看了一眼那几艘正在逼近的潜艇。
拼了!
团团像是一条灵活的小泥鳅,贴着货舱的底部,悄悄地游向那几个水雷。
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毕竟,在一个充满杀戮的战场上,谁会去在意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小女孩呢?
游到水雷旁边。
团团从怀里掏出了她那个粉色的小猪佩奇水壶。
这个水壶可是六爹莫白亲手改装的。
外表看起来萌萌哒,其实里面暗藏玄机。
团团拧开水壶盖子。
从里面倒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磁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