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那种令人绝望的、浑浊的暗黄。狂风卷着沙砾,不再是“吹”过,而是像无数把锉刀,疯狂地打磨着车身。“噼里啪啦——”这种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仿佛下一秒那防弹玻璃就会炸裂开来。“抓稳了!”雷震在对讲机里大吼,声音被电流干扰得有些失真。“能见度太低了!跟紧前车的尾灯!千万别掉队!”顾云澜坐在房车里,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也紧紧绷着。这辆乌尼莫克房车重达数吨,可在这种级别的黑风暴面前,竟然像是一片枯叶,在风中剧烈地摇晃。车身倾斜的角度一度超过了三十度。桌子上的咖啡杯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团团,别怕。”林婉一把将团团搂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车是你二爹花了几个亿改装的,翻不了。”团团缩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拽着顾野的衣角。她倒不是怕翻车。她是在听。在那鬼哭狼嚎般的风声里,在那沙砾撞击金属的噪音里。她好像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呜——呜——”不像风声,倒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底下悲鸣。“小野哥哥……”团团凑到顾野耳边,小声说道。“你听到了吗?”顾野那双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微微闪烁。他也听到了。那是风穿过某种特定孔洞时,才会发出的哨音。“有人工建筑。”顾野低声说道,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就在附近。”车队在魔鬼城的土林里艰难地挪动着。这里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风蚀土堆,有的像骷髅,有的像怪兽,在漫天黄沙中若隐若现,看着瘆人。终于,铁塔在最前面找到了一处巨大的背风坡。几辆车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圈,像是一座钢铁堡垒,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引擎熄灭。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风沙的咆哮。这一夜,注定难熬。车外是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和能把人吹飞的狂风。车内虽然有恒温系统,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让人喘不过气来。团团一直没睡踏实。那个奇怪的哨音,就像是一把钩子,一直在勾着她的好奇心。那种声音是有节奏的。长、短、长……就像是某种古老的摩斯密码,在向这个世界诉说着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声渐渐小了。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了还没完全散去的浮尘,照在了车窗上。天亮了。“大家都还活着吧?”雷震的大嗓门在对讲机里响起,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活着呢大哥,就是俺这车漆算是废了,成磨砂的了。”铁塔心疼地嘟囔着。众人推开车门,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晚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土丘。可现在。地貌完全变了。狂风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把这一带的沙子硬生生刮去了一层。原本掩埋在沙子底下的东西,露出了狰狞的一角。到处都是森森白骨,还有一些锈蚀得看不出模样的铁器。“这是……”莫白推了推眼镜,蹲下身捡起一块残片。“这是二战时期的行军水壶。”“看来当年那支押送黄金列车的部队,确实经过这里。”就在大人们忙着勘察地形的时候。团团背着她的小猪佩奇水壶,拉着顾野,顺着那个声音的记忆,往不远处的一个沙坑走去。“就在这里。”团团停在一个看似普通的沙丘前。她的小鼻子动了动。“这里的味道不一样。”“有土腥味,还有……铁锈味。”顾野二话不说,从腿上拔出工兵铲,开始挖。团团也蹲下来,用小手扒拉着沙子。“我也来帮忙!”铁塔看两个孩子在那挖沙子玩,笑着走过来。“闺女,这沙子有啥好玩的?五爹给你堆个城堡?”“不是玩!”团团头也不抬,小脸严肃。“下面有东西!是个大家伙!”铁塔一愣,随即也拿出了铲子。“行,五爹帮你挖!”有了铁塔这个人形挖掘机的加入,进度瞬间快了十倍。不到十分钟。“当!”铲子碰到了硬物。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有了!”铁塔精神一振,用力把周围的沙子清空。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随着沙土被一点点清理干净。一个巨大的、足足有两米高的石质兽头,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兽头雕刻得极其狰狞,像狮子又像老虎,张着血盆大口,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