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死一般的黑暗。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充满了欢声笑语、流淌着昂贵香槟气息的宴会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断了咽喉。
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
只有那一抹猩红色的激光点,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独眼,死死地钉在了团团那光洁饱满的眉心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团团手里还捧着那个刚刚许完愿的蛋糕刀,脸上那甜甜的笑容还没有完全褪去,大眼睛里却映出了一抹错愕。
那是死亡的锁定。
“趴下!!!”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甚至盖过了窗外无人机的嗡鸣声。
顾野动了。
他就像是一头一直在暗处蛰伏、神经时刻紧绷到极致的幼狼。
在灯光熄灭的前零点一秒,那种刻在他骨血里的、对危险的变态感知力,就已经让他浑身的肌肉炸开了。
他离团团有三米远。
但这三米,他只用了不到半秒。
顾野的双腿猛地蹬地,昂贵的手工皮鞋底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那个穿着白色蕾丝裙的小小身影。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是特制子弹钻入**的声音。
就在顾野把团团扑倒在地的瞬间,一朵凄艳的血花,在他的左肩猛然绽放。
那不是普通的子弹。
是一枚带有强效神经麻醉剂的针弹。
“唔……”
顾野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硬是用自己的后背,把团团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下。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毯上,滚作一团。
“哗啦——!!!”
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玻璃爆裂声。
宴会厅那面巨大的、足以俯瞰整个京城夜景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暴力轰碎了。
冷风夹杂着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灌了进来。
十几道黑影,顺着绳索,像是一群黑色的蝙蝠,从夜空中荡了进来。
他们穿着全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鬼脸面具。
那是深渊最精锐的死士部队——“梦魇”。
他们被切断了痛觉神经,被药物洗去了恐惧,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啊——!!!”
“杀人啦!”
“快跑啊!”
宴会厅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平日里优雅端庄的名媛贵妇,此刻尖叫着四处逃窜,高跟鞋跑丢了都顾不上。
桌子被掀翻,昂贵的红酒洒了一地,像血一样刺眼。
那个九层高的大蛋糕也被撞倒了,奶油糊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别动!都在原地别动!”
雷震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他想要冲过去保护团团,但混乱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把他挤得寸步难行。
“该死!”
霍天手里捏着一把餐刀,眼神冷厉如刀,但他被几个惊慌失措的富商死死抱住大腿求救,一时竟脱不开身。
混乱。
极度的混乱。
而这,正是“梦魇”想要的效果。
“目标确认。”
“带走。”
领头的死士队长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刺耳。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尖叫,径直朝着顾野和团团倒下的地方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手里那把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枪口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地毯上。
顾野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那种特制的麻醉剂太霸道了,顺着血液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快……走……”
顾野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了一把怀里的团团。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但他还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拔靴子里的匕首。
可是,手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刀柄。
团团从顾野的怀里钻出来。
她的小脸上沾满了奶油,还有顾野肩膀上流下来的血。
那是热的。
烫得她心尖发颤。
团团没有哭。
也没有尖叫。
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软萌和天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是龙牙的女儿。
那是七个兵王爹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
面对危险,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反击。
团团的小手迅速摸向脖子上那条顾云澜送的钻石项链。
那颗最大的粉钻吊坠背面,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小突起。
那是六爹莫白亲手改装的。
里面藏着的不是宝石,而是一颗高浓度的微型烟雾弹。
“咔哒。”
团团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