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的声音好听极了,像低音炮一样震得她耳朵痒痒的。
另一个叔叔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好甜啊。
那是大白兔奶糖的味道,她在村长家的小孙子手里见过,连糖纸都闻着香。
“爸爸……”
团团在梦里笑出了声,口水流了出来,把嘴边的煤灰冲出了一道白印子。
“团团不吃苦了,团团有糖吃了……”
她的小手在梦里挥舞着,似乎抓住了什么。
那是刀疤脸的衣领。
在这个冰冷刺骨的运煤车上,在这个充满了肮脏和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四岁的孩子,抱着一个想卖掉她的人贩子,做着这辈子最甜的梦。
车轮滚滚,碾碎了风雪,向着那个红色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