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色才刚蒙蒙亮,秦庚便动身去了卧牛巷。
进了叶府后院,秦庚习惯性地往马厩那边扫了一眼,却没瞧见小魏的身影。
秦庚只当他是走了人,便也没多想。
这一头晌的时间,秦庚过得极纯粹。
除了喂马鹰犬,劈柴担水这些日常的活计,剩下的功夫全耗在了那片空地上。
随着【武师】境界的稳固,他对《形意龙虎》的领悟也愈发深了,盘龙之桩功,探爪之凌厉,一遍遍地在他手中拆解、重组,越练越是顺手。
中午,照例是叶府特供的“大肉”。
吃饱喝足,秦庚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地去了一趟朱信爷的住处送饭。
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去叶府的路程,零零碎碎加起来得有个**十里地。
若是换成普通车夫,拉着车跑这么一趟,腿肚子怎么也得转筋。
可秦庚只觉得脚下生风,体内热流涌动,竟是连汗都没出多少。
此时,眼前的百业书上,行修经验值提升了八点。
秦庚看了一眼数据,脚下步子未停,心中却在暗自琢磨:
“光是这么日常走,就能涨经验值。”
“虽然涨得慢,但胜在细水长流。”
“不过想要提升快,还是得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这行修,修的是脚力,更是险途。越危险的地方,经验值提升就越快,也不再拘泥于拉车。”
“不过若是闲着无事,也可拉车赚些铜板,积少成多。”
秦庚喃喃自语。
在这乱世里,蚊子腿也是肉,没人会嫌钱烫手。
从朱信爷家出来之后,秦庚左右也闲着没事干,索性脚跟一转,直接去了津门城里。
他打算去苏宅看看自己姑姑。
如今在南城,他“秦五爷”的名号也算是立住了,身后跟着几百号弟兄,这也算是混出了个人样。
既是混出了人样,当然得告诉自己姑姑一声。
秦庚可没有什么锦衣夜行、藏着掖着的习惯。
早些让姑姑知道,也能免得她整日里在那深宅大院里操心担忧,生怕自己在外面饿死冻死。
虽然姑姑秦秀那张嘴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说话不饶人,但心却是实打实的豆腐心。
上次秦庚还给姑姑的那五块大洋,她硬是没要,全给退了回来。
若不是那五块大洋撑着买药,他这武道的进境绝对得慢上不少,哪能有今日的秦五爷?
这是秦庚觉醒【百业书】之后,第三次来到苏府。
苏家那朱红色的大门依旧气派,站在门口的,也依旧是那个叫王河的小厮。
只是这一次,待遇可谓是天翻地覆。
秦庚刚一露面,原本正靠在门框上晒太阳的王河,眼睛猛地一亮。
他三两步窜下台阶,腰身弯得极低,满脸堆笑地从怀里掏出一包包装精美的“哈德门”香烟,双手递了过来,赶忙道:“五爷!您来了!五爷是找七太太?”
“呦,消息够灵通的啊。”
秦庚瞥了一眼那烟,摆了摆手拒绝了王河的递烟。
回想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是个穿着破烂短打的苦哈哈。
那时候这王河用鼻孔看人,还要揶揄他又来找姑姑要钱,最后他在墙根底下蹲了两刻钟才进去。
第二次来,王河看出了点苗头,不敢多嘴,还殷勤地搬了板凳。
而这第三次,直接改口喊“五爷”,连这只有体面人才抽得起的洋烟都递上来了。
王河见秦庚不接烟,也不尴尬,顺手将烟收了起来,陪着笑脸说道:“五爷您这话说的,小的干这个门房的,吃的还不就是这一个认人儿的本事吗?”
说到这,王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如今平安县城可乱套,这津门地皮上,凡是耳目稍微灵光些的,谁不知道南城出了位秦五爷?”
“您现在是贵人,以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经常嘴欠儿,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王河这话虽然说得粗俗,但却是实打实的江湖道理。
秦庚并未因这几句恭维便飘飘然,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行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记着。我姑姑在府里吗?”
“五爷,今儿个您来得真是不巧。”
王河面露难色,指了指城外的方向:“七太太不在府里,去了寒山寺,都在那待了七八天了。临走时说是过年都不回来,要待到元宵之后才回来呢。”
秦庚眉头微皱:“求子的事?”
“恩。”
王河叹了口气,像是聊家常般说道:“说是寒山寺里有一尾‘送子鲤鱼’,得日夜供奉一个月才显灵。也不知道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咱在这津门活了二十来年,也从来没听说过这天子脚下,津门地界儿上能出什么妖怪。”
“以往听说这种事,都是东北、南疆那边妖怪志异的事多些。”
秦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若是以前,他或许只当这是骗取香火钱的把戏。
但经历了纸人、蛇尸这些诡异之事后,他对这世间的“异常”便格外敏感。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