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租钱,暂时不用他操心。
可即便如此,刨去份钱,一天也就剩下四十来文。
秦庚吃住都在徐叔的窝棚里,不用花房钱。
那些没个落脚地的车夫,晚上还得花个五到十文钱,去城南的“鸡毛店”里找个大通铺,几十号人挤在一个屋里,那味儿能把人熏个跟头。
他对自己也狠,一天就吃两顿。
早上出门前,花三文钱买仨最顶饿的火烧,就着九合饭店小伙计给的免费大碗茶,能扛到下午。
晚上收工,再来仨火烧。
一天花销,六文钱。
只有每旬的初一、十五,牙祭的日子,他才会奢侈一把,花上五文钱,去街口买块热乎乎的大豆腐,蘸着酱油吃。
要是到了月底,手里宽裕些,就去“卤煮乐”的摊上,来一碗连汤带水的穷卤煮,算是荤腥,吃得满头大汗,就算是天大的享受了。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能攒将近一块大洋。
当然这是现在,三年前刚开始拉车时候,一天都拉不出三十文,累得要死,辛辛苦苦干了三年,体能才上来,这才慢慢攒够了那辆新洋车的钱,里面还搭着跟姑姑借的五块大洋。
结果,一夜回到乞丐前。
秦庚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走吧。”
那戴着黑眼镜的客人点了点头,“稳点。”
“得嘞!您且坐好。”
秦庚精神一振,连忙上前,熟练地将板车放平。
客人坐了上去,身子坐得笔直。
秦庚深吸一口气,双臂一较劲,沉重的板车被他稳稳地拉起。
“吱嘎——”
车轮缓缓转动起来。
拉空车叫“悠车”,拉着客人才叫“赶趟儿”。
秦庚能明显感觉到,赶趟儿的时候,光屏上【车夫】职业后面的经验条,增长的速度比他自己悠着空车回来时,要快上一线。
【经验:(15/40)】
【经验:(16/40)】
他心里一喜,脚下的步子迈得更稳了。
板车驶入街巷,津门平安县城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路边是各式各样的铺子。
“叮叮当当”打铁的铺子,火星四溅,光着膀子的铁匠师傅抡着大锤,锤下的铁块被砸得通红。
卖炊饼的摊子,热气腾腾,刚出炉的炊饼冒着香气,引得路过的孩子直流口水。
当铺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冷着脸的朝奉,手里拿着个小铜秤,对来当东西的穷苦人挑三拣四。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摇着拨浪鼓;
有穿着长衫、提着鸟笼的闲散旗人,迈着四方步;
还有穿着开裆裤、扎着冲天辫的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发出一串串清脆的笑声。
秦庚拉着车,在人群中穿行,他的脚步不大,但频率很快,而且极其稳定。
遇到坑洼的石板,他会提前用脚尖试探一下,巧妙地调整车把的角度,让车轮平稳地碾过去。
车上的客人,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大的颠簸。
这就是他当了三年车夫练出来的本事。
车行了约莫一刻钟,一直沉默不语的客人忽然开口了。
“不赖,稳当。”
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爷您过奖,混口饭吃的手艺。”
秦庚谦虚地回了一句。
很快,南城桂香斋那块挂着红灯笼的招牌就出现在了街角。
秦庚稳稳地停下车。
那男子下了车,依旧是那个习惯性的动作,用手在长袍下摆上扑拉了一下,掸去灰尘。
他从怀里摸出八个铜板,递给秦庚。
“拿着。”
“谢爷。”
秦庚接过钱,攥在手心里,铜板还带着那人的体温。
接下来的一整天,秦庚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不知疲倦地在平安县城的街头巷尾奔波。
拉的活儿虽然零散,价钱也不高,但胜在数量多。
从南城拉货到北门,又从西关送人到东市。
他的午饭和晚饭,都是在车上解决的。
两个火烧,一碗大茶,就是一顿。
汗水湿透了贴身的褂子,又被风吹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沉重无比。
但秦庚的心,却是火热的。
因为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上,【车夫】的经验值,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上攀升。
(20/40)…(23/40)…(26/40)…
每一次成功的拉送,都是一次小小的跃进。
当夜幕降临,秦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窝棚时,经验值最终定格在了【26/40】。
一天下来,足足涨了十点。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天,最多两天,他就能升到五级!
夜里,秦庚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透过屋顶的破洞,望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
他摊开手掌,里面是今天一天的收获,一堆大小不一、成色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