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京剧唱腔在寂静的沙漠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阴森。
那声音忽高忽低,夹杂着电流的嘶啦声,就像是从另一个时空强行挤进来的信号,在空旷的卡车阵中来回折射,仿佛每一个废弃的驾驶室里都坐着一个看不见的听众。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
黎簇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地往吴邪身后躲,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车不是废了吗?哪来的电?这收音机成精了?还是里面藏着人?”
吴邪也是脸色铁青,他握着手电筒,手心全是冷汗。
光束死死地打在那个驾驶室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驾驶室空空荡荡,座椅上的皮革早已风化破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方向盘上也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密布。
但那个老式收音机上的指示灯,却亮着幽幽的红光,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窥视的红色眼睛,随着唱腔的节奏一闪一灭。
“别慌。”
黑瞎子走上前,虽然嘴上说着别慌,但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他伸出手,想要去关掉那个还在咿咿呀呀唱戏的收音机。
“别碰!”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喝止了他。
苏寂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身上的羽绒服在夜风中微微鼓动。
她没有看黑瞎子,目光紧紧锁着那辆卡车,仿佛透过那层锈蚀的铁皮,看到了里面并不存在的东西。
“那不是电波。”
苏寂迈步走近,鞋底踩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是……记忆的回响。”
“记忆?”
黑瞎子动作一顿,收回了手。
“这里的时间……打结了。”
苏寂走到卡车旁,并没有触碰车身,而是隔空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异常的波动。
“那个‘疯掉的神’,它的力量场不仅扭曲了重力,也扭曲了时间。这些卡车……它们并不完全属于这个时间点。它们被困在了过去和现在的夹缝里。”
她指了指卡车后面那扇紧闭的货箱门。
“打开看看。”
黑瞎子点了点头,拔出短刀,插进生锈的货箱锁扣里,用力一撬。
“吱呀——”
随着沉重的铁门被拉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股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腐烂的霉味,也不是铁锈味。
而是……浓郁的、热腾腾的食物香气?
那是炖肉的味道,混合着大米的清香,在寒冷的沙漠夜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诱人。
手电光照进去,众人都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货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箱箱崭新的物资。
有军用罐头、有压缩饼干、有成箱的矿泉水,甚至还有……看起来很新鲜、带着泥土气息的蔬菜和水果!
而在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行军锅,下面的酒精炉还在燃烧,蓝色的火焰跳动着,里面的炖肉似乎刚刚煮好,汤汁还在翻滚。
“这……”
王盟揉了揉眼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这是见鬼了?这肉还是热的?!这车不是停了几十年了吗?”
吴邪走过去,拿起一个放在箱子上的苹果。
那苹果红润饱满,表皮上还挂着清洗后的水珠,就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
“这不可能……”
吴邪看着手里的苹果,感觉世界观在崩塌,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些车至少停在这儿几十年了,外面的铁皮都锈穿了。但这苹果……是新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空错乱。”
苏寂淡淡地说,语气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冷漠。
“在这个区域里,过去和现在重叠了。这辆车……或者说这支车队,它们被困在了一个时间的循环里。对于它们来说,几十年前的那次任务,从来没有结束。这锅肉,炖了几十年,依然是热的。”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的戏曲声突然变了。
原本婉转凄凉的唱腔突然变得尖锐、急促,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紧接着,戏曲声消失,变成了嘈杂的人声、电流声和绝望的呼救声。
“滋滋……救命!救命啊!有怪物!”
“别开枪!那是老张!他变了!他的脸没了!”
“沙子……沙子在动!快跑!我们要被埋了!”
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伴随着密集的枪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以及某种巨大的物体在沙地上拖行的沉重声音。
黎簇吓得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发抖。
那声音太真实了,就像是发生在耳边一样,仿佛那些死去的人正在他身边惨叫。
“这是……当年的录音?”
吴邪问,脸色苍白。
“不。”
苏寂摇摇头,眼神变得有些悲悯,又有些嘲弄。
“这是……直播。”
“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