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藏香味道,让人心神宁静。
张起灵并没有拜佛。
他径直穿过大殿,绕过回廊,来到了寺庙最深处的一个后院。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偏殿,门锁着,锁头上已经生满了红色的铁锈。
“打开。”
张起灵对黑瞎子说。
黑瞎子掏出铁丝,两下就把那把锈死的锁捅开了,“咔哒”一声,锁头落地。
推开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偏殿里空荡荡的,没有佛像,没有供桌,只有正中央放着一尊……雕像。
当手电筒的光束照亮那尊雕像的样子时,吴邪和胖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那是一尊真人大小的石雕。
雕刻的不是佛,也不是菩萨,而是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藏袍,背着长刀,神情淡漠,眼神忧郁,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
那分明就是张起灵!
“这……这是小哥?”
胖子惊呼,声音都在抖。
“谁给小哥立的像?还立在庙里?这是要成佛啊?还是说……这是遗像?”
但最让人震惊的不是这尊雕像本身,而是雕像的脸。
在雕像的眼角处,有两道深黑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两条干涸的河流。
那是泪痕。
而且,那泪痕竟然是湿的。
即便在这干燥的室内,即便过了这么多年,那两道泪痕依然湿润,晶莹剔透,仿佛这尊石像刚刚才哭过,悲伤从未停止。
“他在哭。”
吴邪声音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这石头……在哭?这怎么可能?”
苏寂从黑瞎子背后走出来,慢慢走到那尊雕像面前。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讶,也没有恐惧。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雕像眼角的泪痕。
冰凉,湿润,带着一种透彻心扉的寒意。
那是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水,或者是……某种凝聚不散、历经岁月而不灭的悲伤。
“这不是石头在哭。”
苏寂淡淡地说,收回手指,捻了捻指尖的水渍。
“是魂在哭。”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的张起灵。
“你当年在这里,留下了一魂一魄。”
苏寂说,语气平静地揭开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那是你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一点‘人性’。你把它剥离了出来,封印在这个雕像里,为了让自己变成一个完美的、没有感情的族长,去完成那个该死的使命。”
“他在替你哭。替那个不能哭、不敢哭的你,哭了五十年。这里的每一滴泪,都是你当年没流出来的血。”
张起灵看着那尊雕像,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泪流满面的脸。
那张脸上有着他已经陌生的表情——痛苦、不舍、眷恋。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在这一刻弯了一些。
突然,他走上前,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那尊雕像。
就像是拥抱了那个曾经的自己,拥抱了那段被遗忘的岁月。
没有说话,没有声音。
但他那双总是淡漠如水的眼睛里,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啪嗒。”
眼泪滴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雕像眼角的湿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了。
“魂归来兮。”
苏寂轻声念了一句,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她抬手一挥,一道看不见的气流卷过。
那尊坚硬的石像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随后迅速蔓延,布满了全身。
“轰!”
一声闷响,石像化作一堆碎石,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而在碎石之中,一团淡淡的、柔和的白光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径直钻进了张起灵的眉心。
张起灵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软倒在地上。
“小哥!”
吴邪冲过去扶住他,焦急地喊道。
“别动他。”
苏寂阻止道,眼神平静。
“他在融合。那是他丢掉的过去,也是他的软肋。现在,他终于完整了。哪怕这完整意味着痛苦。”
她看着昏迷的张起灵,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
“欢迎回来,有血有肉的张起灵。”
黑瞎子走到苏寂身边,看着那堆碎石,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张起灵,叹了口气。
“祖宗,您这算不算……暴力拆迁?这可是文物啊。”
“算。”
苏寂理直气壮,双手插兜。
“这雕像太丑了,哭丧着脸,看着晦气。砸了干净,以后不许再哭了。”
她转身往外走,黑色冲锋衣在身后划过一道弧线。
“饿了。去问问那个老喇嘛,有没有斋饭吃。我要吃那种……酥油做的点心,听说味道不错。”
黑瞎子笑了,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