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木陀的夜,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还要沉重。
当最后一丝光线被厚重的树冠吞没,整个雨林瞬间变成了一个潮湿闷热的巨大蒸笼。
黑夜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倾泻而下,将一切都包裹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物发酵的酸臭味和泥土的腥气,湿度高达90%,让人感觉像是裹着一层湿棉被在呼吸,每一次喘气都带着一股霉味,肺部仿佛被水汽填满。
更可怕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虫子。
拇指大的毒蚊子成群结队地轰炸,那种密集的“嗡嗡”声简直是精神折磨。
除此之外,还有草蜱子、蚂蟥、从树上垂下来的毒蜘蛛……每一个角落都潜伏着危机,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咬一口。
“啪!”
胖子狠狠地在脸上拍了一巴掌,打死了一只吸饱了血、肚子鼓得像红豆一样的毒蚊子,留下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我操!这蚊子是喝了大力吗?咬人这么疼!”
胖子一边疯狂地挠着满身的包,一边崩溃地骂道,脸都被挠红了。
“这哪是人待的地方,这简直是虫子的自助餐厅!胖爷我这身神膘都要被吸干了,回去得瘦十斤!”
吴邪也没好到哪去,他虽然喷了最好的进口驱蚊水,但这里的蚊子似乎产生了抗药性,根本不管用。
他的脖子和手腕上全是红肿的大包,连成一片,痒得钻心,抓破了皮又疼得要命。
阿宁的队伍更是惨不忍睹,虽然有专业的防护服,但那种极度的闷热让他们不得不拉开拉链透气,结果就被虫子趁虚而入,一个个被咬得龇牙咧嘴,甚至有人出现了过敏反应,脸肿得像猪头。
而在营地的最中央,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仿佛是两个平行的世界。
那里被清理出了一块平整干燥的空地,地上铺着厚厚的防潮垫和柔软的羊毛毯。
一盏柔和的营地灯挂在旁边的树枝上,洒下温暖的光晕。
黑瞎子正盘腿坐在垫子边缘,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蒲扇,不紧不慢地摇着,脸上挂着惬意而满足的笑,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纳凉。
在他旁边,苏寂正舒舒服服地躺着。
她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皮肤在微弱的营地灯光下白得发光,宛如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身上竟然连一个蚊子包都没有!
不仅没有蚊子包,甚至方圆十米之内,连一只苍蝇、一只蚂蚁都不敢靠近。
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蛇虫鼠蚁、污秽瘴气都隔绝在了外面。
那个圈子里,空气清凉,没有一丝虫鸣,只有淡淡的、好闻的清香。
“奇了怪了。”
胖子凑过来,站在圈外眼巴巴地看着,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妹子,你这是什么体质?蚊子嫌你血冷不咬你?还是说你身上有杀气,把虫子都吓跑了?”
苏寂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懒懒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眼神里透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不是不咬。”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旁边插在地上的一根细细的线香。
那香燃烧得很慢,顶端只有一点微弱的红光,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味道很淡,带着一股清冽的冷香,像是冬天的雪,又像是某种名贵的古老草药。
“是它们不敢。”
“这是什么香?”
吴邪好奇地凑近闻了闻,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脑门,刚才被咬的瘙痒感瞬间消退了不少。
“比我们的驱蚊水管用多了。”
“犀角。”苏寂淡淡地说,惜字如金。
“加了点孟婆汤的沉淀物。专门驱邪避虫的。这还是当年那个……谁送我的,忘了。”
吴邪:“……”
孟婆汤的沉淀物?这玩意儿是能随便加的吗?还有这犀角,这得是多少年的老犀角?通灵犀照?
“行了,别在那喂蚊子了,看着眼晕。”
苏寂看了一眼被咬得满头包的两人,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
“进来坐吧。这香的范围有限,挤挤还能再装俩人。至于其他人,就在外面待着吧。”
吴邪和胖子如蒙大赦,赶紧钻进了那个“安全圈”。
一进来,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舒适感,仿佛从地狱瞬间升上了天堂。
“舒服啊……”
胖子瘫在垫子边缘,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像是一滩融化的肥油。
“这就是VP待遇吗?跟着祖宗混,果然有肉吃。黑爷,您这后勤保障工作做得太到位了,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好男人。”
黑瞎子还在尽职尽责地给苏寂扇扇子,一脸的骄傲:
“那是,伺候祖宗我是专业的。谁也不能委屈了我家这位。”
“热吗?”黑瞎子低头问苏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还行。”苏寂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对着黑瞎子。
“就是脚心有点热。”
她伸出光洁的小脚,毫不客气地直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