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盼我光宗耀祖,我却用他们的命,献祭……这才开启了五亲断魂术。
我又害了对我有恩的张奎,府中老管家徐福,奶嬷嬷黄氏——
我身上的怨面瘤,就是从他们三人而来。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是被我害死的……”
“天打雷劈的玩意!”一个老妇人捶胸顿足,老泪纵横,“爹娘生养你,就是让你这么报答的?畜生都不如啊!”
“还有,樱柔……”徐莽念出这个名字,忍不住浑身战栗,
“那么好的姑娘,信了我,怀了我的孩儿……我却把她给卖了。
她一尸两命。她爹,也气死了。我该死……我确实该死啊!”
“人渣!”
“禽兽!”
“该千刀万剐!”
唾骂声如同沸腾的开水,轰然炸响!
啪嗒!一个臭鸡蛋精准地砸在徐莽脸上,蛋液混合着污血糊了他一脸。
百姓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若非有衙役阻拦,几乎要冲上前去将他撕碎!
“打死他!”
“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他!”
就在这震天的唾骂声中,囚车里的徐莽却突然仰起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有今日——不是我徐莽天生就这么坏!
是有人用邪术害我!诱惑我!唆使我走上这条绝路——!”
“呸!放你娘的狗屁!”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挥舞着拳头怒吼,
“自己心肝黑了,赖别人?你怎么不赖你娘没把你生好!”
“就是!死到临头还想找借口!”
“邪术?谁会用邪术害你这种烂人?你也配!”
百姓们骂得更凶了,显然不信他的狡辩。
徐莽脸上糊满秽物,却挣扎着将头挤出栅栏缝隙,赤红的眼睛扫过愤怒的人群。
他嘶声力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灵魂在呐喊:
“就是玄都观,玉衡真人——!
他害我!他卖给我的那串‘辟邪安魂珠’——!根本就是害人的邪物!是催命的符咒!
是他!是他当初告诉我‘五亲断魂’的法子!
是他诱惑我牺牲至爱亲朋的命,去换前程!都是他——!!!”
“胡说八道!”
“放屁!玉衡真人是得道高人,怎么会害你!”
“死到临头还要污蔑出家人,罪加一等!”
百姓们的反应更为强烈。
然而这一次,除了愤怒,更多了许多难以置信的惊呼与驳斥。
玄都观是如今京城香火最盛的圣地之一。
玉衡真人,更是不知多少达官显贵、平民百姓口中的“活神仙”。
他慈悲为怀,道法高深,求子得子,求财得财。
玄都观的符水、手串、开光法器,被无数人奉若珍宝。
“我前些日子在玄都观求了道‘平安符’,给我家小孙孙戴上,他夜里果然不惊厥了!玉衡真人是有真本事的!”
“就是!我娘的头风病,喝了观里送的符水,都好多了!真人慈悲,时常义诊施药,怎会害人?”
“这姓徐的肯定是自己作恶多端,怕死后下地狱,胡乱攀咬!想拖真人下水,分散罪孽!”
“真人赐的‘送子珠’,我堂姐戴了,第二年就生了大胖小子!怎么可能是邪物?”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或听来的“灵验传闻”,激烈地驳斥着徐莽。
那种笃信,近乎虔诚,容不得半点沾污。
然而,在这片几乎一边倒的声讨与维护声中,也有一些人,沉默地站在人群里。
他们眉头紧锁,眼神惊疑地听着徐莽的嘶喊,嘴唇抿紧,欲言又止。